“說得好啊,這丫頭是個會過日子的,”涼亭裡,老朱聽了這話一拍手,不住的點頭
隨後坐到軟凳上,看著朱瑞璋道:“你小子眼光還不錯,那些驢日的吵著鬧著嫌爵位低,嫌給的爵田少
他孃的都應該來聽聽蘭丫頭這話,一個個位高權重的還沒一個丫頭活的通透。”老朱咬牙切齒的說道
朱瑞璋見狀心中好笑,你也不看看你給的俸祿有多低,就只夠家裡勉強吃穿,想走個人親都沒有多餘的
以至於那些大人們出行僱個轎子都要自己花錢,所以說洪武朝的官難當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些當官的也不是靠那點兒微薄的俸祿活著,他們有的是來錢的路子
後世不少人評價說洪武朝之所以那麼多貪官就是因為俸祿太低,但也不想想,在後世那些當官的甚麼待遇
高額的醫保,價值不菲的專車,各種社會福利,不一樣有人大貪特貪嗎?
所以不管甚麼時代都有貪官,這是人性,不是俸祿高低決定的,那些實行高薪養廉的地方一樣有貪官。
“管家很累吧”,馬皇后給蘭寧兒遞了一塊點心,“嚐嚐,看看宮裡的和你做的有甚麼區別”
接過點心,蘭寧兒這才想起來皇后娘娘說過吃過她做的點心,本想開口問一下
突然想到以前爹爹總是會帶一些她做的點心去上值,以為是那時候他爹給馬皇后的,所以也不再多想
“嗯嗯,好吃,比我做的好吃不知多少倍”
“呵呵,你這丫頭嘴倒是甜,宮裡的吃食啊,其實就勝在一個精美,但味道也就那樣”,馬皇后隨後叫道:“吳吉祥”
“奴婢在。” 吳吉祥聞言立馬邁著小碎步走到馬皇后身邊附身
“待會兒走的時候給蘭丫頭拿兩盒點心”
“娘娘,這可使不得。” 蘭寧兒聞言趕緊擺手拒絕,哪有連吃帶拿的,
這要是拿回家,這些小姐們還不知道怎麼羨慕嫉妒恨呢,她是嬌憨,但不是憨。
“好啦,丫頭,你也別拒絕了,拿回家也讓蘭大人嚐嚐”馬皇后哪裡看不出來她真的喜歡這點心,只不過礙於人多不好接受
“這…謝娘娘賞賜”蘭寧兒猶豫了一下,也不再拒絕
“謝甚麼呀,幾盒點心罷了,要是真想感謝啊,以後把你做的糕點也送一些到宮裡來讓我們嚐嚐”馬皇后笑著開口
“好,娘娘不嫌棄就行。”
看到蘭寧兒這副模樣,其他的少女眼裡閃過不屑和嫉妒,一副土包子的樣子,憑甚麼能得到皇后娘娘的看重?
天擦黑的時候,蘭以權回到家,看到自家閨女依舊在廚房裡忙活,嘴裡還哼著小曲
“紗窗外,月轉樓,送別情郎上玉舟,那時節郎在京都,小妹子獨守秦樓,相思兩下難禁受”
聽到自家姑娘這哼的小曲,他不禁想到,這丫頭該不會有心上人了吧?
老父親嘴上雖然說到了成婚的年齡,但心裡依舊有些不開心。
“丫頭這是有甚麼甚麼喜事?”看到劉氏坐在中堂里納鞋底,蘭寧權抖了抖有些發酸的肩膀開口道
劉氏道:“誰知道呢,聽說是得了皇后娘娘的誇獎,好端端的,你說讓咱們閨女進宮賞甚麼花呀,咱們家和皇后娘娘八竿子打不著呀。”
蘭以權並不是武將,也不是老朱最原始的班底,沒有跟隨在老朱身邊打仗,所以平日裡和馬皇后沒有甚麼交集。
“嘖,我也納悶呢,中午的時候出去打聽了一下,
不單是咱家閨女,京城裡那些個有頭臉的勳貴,包括李相家的小姐也都去了。”蘭以權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後開口
“那可都是大家閨秀啊,和咱們這小門小戶的可比不成。” 劉氏手裡飛快的納著鞋底,嘴上雖然說著話,手上的活卻沒有停下。
“哎呀,老爺,該不會是宮裡要選秀了吧?” 她突然停下針線活看著蘭以權,眼淚在眼中打轉
“要真是這樣,妾身可不願意,咱們家可就這麼一個閨女,心思又單純,要是進了宮,指不定受多少罪呢
別人家要想當皇親國戚,那是他們願意,但妾身可不願意把好好的姑娘送到宮裡伺候人。” 眼看就有要撒潑的趨勢
“閉嘴,你胡說甚麼呢?”蘭以權呵斥一聲,這話是能隨便說的嗎?糟心娘們兒,嘴上沒把門的。
“要是選秀,宮裡就直接下旨了,哪裡還需要皇后娘娘邀請賞花?”
停頓了一下,他繼續開口,“再說,今上雄才大略,如今天下尚未徹底穩定,他是不會選秀的。”
劉氏問完感覺有些道理,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那你說,為啥要找咱閨女,你瞅瞅其他人家,哪個不是高門大戶
就咱們家,你雖然官階不低,到和其他人比起來也夠不上吧,我可是聽說了,除了咱們家寧兒,其他人家可都是有爵位的。”
“爹爹,娘,你們別琢磨了。”這時,蘭寧兒從廚房走出來
“去都去了,女兒也沒發現甚麼不對勁的地方,我看呀,也未必就是壞事,皇后娘娘還賞了我兩盒糕點呢,”她眼睛彎得像月牙兒一樣
“你這丫頭說的倒是輕巧,你知道甚麼呀,那是宮裡,是貴人待的地方,能讓你看出甚麼來?是福是禍還真不好說。” 劉氏擔心的說道,
“好啦好啦,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吃飯吧,”蘭以權一錘定音
……
應天府馬道街,朱瑞璋站在門外,看著這五進的大宅院,“小歪,你說這麼大的宅子有沒有僭越,看看這硃紅色的大門,都快趕上我的秦王府了”
朱瑞璋有些酸,不管甚麼時候,商人都是最有錢的,尤其這個時候,商稅低得可怕,更加造就了一些富可敵國的大商人。
“王爺,應該是沒有,這才五進,看規模比王府小一些。” 李小歪歪著頭看了一下道
“去敲門吧”
“砰,砰,砰…”,李小歪扣響門環,硃紅色的大門發出沉悶的響聲,一聽就知道材質不簡單
“吱呀”
側門處開啟一個縫隙,一個腦袋露了出來,頭髮有些蓬鬆,打著哈欠,揉了揉眼睛,不耐煩的道:“你們找誰”
“告訴你家老爺,秦王造訪。”小歪也不和他計較,宰相門前七品官,就算有人去秦王府,他們也不會隨便讓人進去
現在是冬季,門房也要貓冬
“啊?啥?是是是,小人這就去。”門房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朱瑞璋
一身華貴的親王袍,快拖到地上的虎皮大氅,這是他八輩子都得罪不起的人物。
隨著側門關上,李小歪來到朱瑞璋身邊,“王爺,咱們就直接進去得了,您這身份在這裡等著不是掉價嗎?”
“咱們是來求人辦事的,可不是債主上門,人家好歹也是富甲天下的大商人,該給的面子不能少,現在不是打天下的時候了,甚麼事都得講究一個章法。”
朱瑞璋看了他一眼“你呀,還得和老歪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