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倆又像田裡的老農一樣,完全不在乎形象的蹲在一起,撅著大腚看向那些少女。
“要不你把側妃也一起選了吧”,老朱沉吟了一會兒開口,“你看那李善長家的丫頭怎麼樣?”
“不太好,這嘴巴太能說了,一看就是個強勢愛出風頭的,你知道的,我向來喜歡清靜。”朱瑞璋撇了撇嘴道
“嗯,這倒是,太能說了不是個會過日子的,蘭家那丫頭要是正妃,再加上出身,可不一定壓得住她。”
老朱話雖如此,但朱瑞璋知道,他的任何一個女人出身都註定了不能太高,以他在軍中的威望,要是娶了李善長的女兒,老朱晚上怕都睡不好。
緊接著老朱又看到一個給馬皇后剝橘子的粉嫩少女,臉上洋溢著青春的笑容,就是看上去這笑容有些牽強,但一顰一笑都端端正正的
“這個咋樣,一看就是調教得好的,瞧這禮數,完全挑不出毛病來。”
聞言朱瑞璋也仔細的看了過去,儀態端莊,就是每一個動作都像是機器設定的一樣。
“不要,太死板了,這都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了,這要是在一起得多無趣啊,除了那個笑容,一點兒都沒有少女的鮮活。”
“呵,你小子還挺挑,也就是現在,要是擱以前,你能找到一個就算燒高香了,現在還挑三揀四的,”老朱瞥了他一眼道。
“那能和以前比嗎?這些年咱們兄弟把腦袋別在褲腰上拼殺,為的不就是不想過以前那樣的日子嗎?”朱瑞璋一臉感慨的說道
隨後又道:“不過這些姑娘長的是真不錯,都給我看花眼了。”
老朱一開始聽到他的感慨還有些感同身受,但隨後聽到他這話有些不屑的開口:“瞅你那沒出息的樣兒,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就挑花眼了?”
他有這個底氣這麼說,老朱七十多歲駕崩,一輩子嬌妻美妾無數,六十多歲的時候還納了寶慶公主的生母張美人,所以他也並不覺得朱瑞璋喜歡好看的姑娘有甚麼不妥。
只要正妻壓得住就沒問題,為了老朱家的子孫繁衍,他可是做了大貢獻的,
歷史上他基本上每年都會給已經就藩的兒子們賞賜美人,不要還不行。
可能除了朱棣的後宅裡女人少一些,其他的都是妻妾成群,
但有一條是不可逾越的,那就是再怎麼寵愛妾室都行,就是必須尊重正妻。
但再怎麼強調最後都還是出了朱樉這麼個玩意兒,寵妾滅妻。
朱樉的正妻是王保保的妹妹觀音奴,也就是擴廓帖木兒的妹妹,倚天屠龍記裡面趙敏的原型。
次妃是衛國公鄧愈之女,在她嫁給朱樉之後兩年,鄧愈病逝,
因為鄧愈的兒子們都不出彩,為了扛起衛國公府的大旗,她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朱樉極其寵愛鄧氏,在她的挑唆下,將正妃觀音奴幽禁於別院,每日只提供粗茶淡飯和不潔淨的食物,讓她過得如同囚犯一般。
不知道鄧氏使用了甚麼手段,讓堂堂親王像個舔狗一樣,為討好鄧氏,朱樉還派人到沿海地區收買珠翠,導致不少百姓家破人亡。
他甚至製作後服讓鄧氏穿,還打造了五爪九龍床,有嚴重的僭越之舉,老朱得知後,直接賜死了鄧氏,並嚴令朱樉善待觀音奴。
但朱樉不聽父教,依舊囚禁觀音奴,甚至在他死後,觀音奴還被迫殉葬,一代美人就這樣悲慘的香消玉殞了,這可給老朱氣得不輕。
“重九,快看快看,” 正想著呢,老朱的聲音傳來
朱瑞璋聞言也看了過去,只見馬皇后和每個人都聊幾句,很快就輪到了蘭寧兒。
只見少女站起來,微微福了一禮,臉上的嬰兒肥在微笑的襯托之下,更顯可愛。
“你就是蘭寧兒吧?”伸手虛扶一下,馬皇后笑著開口
還沒來得及介紹自己,馬皇后就叫出了她的名字,蘭寧兒顯得有幾分詫異,
雖說其他人很多馬皇后也叫出來了名字, 但是那些人隨便拎出來一個出身都比他高,馬皇后認識並不奇怪,
但她老爹的地位在這些超品爵爺的面前那就不夠看了。
她有些呆萌的眨巴了幾下眼睛,隨後露出兩個小酒窩,笑著道:“娘娘認得我?”
馬皇后笑了笑,看著她身上樸素的穿搭,在這一群精心打扮的少女中顯得更加真實
就像一群溫室裡被呵護得非常嬌豔的花朵裡突然出現一朵綻放在寒風中的小野花,也算是別具一格了,讓人眼前一亮。
這很符合她心裡的標準,尤其是樸素這一點讓她非常滿意,她自己就是和老朱一起過著苦日子過來的
艱難的時候穿的衣服都是補丁摞補丁的,所以縱使現在貴為皇后了,她依舊很勤儉,
“本宮不但認得你,還知道你做得一手好點心呢,蘭大人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潔,家中閨女也是個手巧會過日子的丫頭,”
馬皇后溫和的笑道:“你且上前來,”
蘭寧兒聞言開心的笑了笑
倒不是因為馬皇后誇她手巧,而是皇后娘娘說她爹清正廉潔,似乎這一句讓她更加歡喜,以至於都忘了皇后說吃過她的點心這回事了
要是其他女孩子,可能還會推辭一番,但蘭寧兒卻是好像沒想到這一茬一樣,笑了笑就直接在馬皇后身邊坐了下去
這一下,她成了全場的焦點
馬皇后對她這個行為也是極為讚賞,一點兒都不裝,真實,這讓她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
“你家裡幾口人啊?” 給蘭寧兒遞了一個梨後,馬皇后笑著開口
“回娘娘,家裡四口人,爹孃還有個弟弟,弟弟今年十三歲,就是讀書不太用功。”蘭寧兒回答完還咬了一口梨
嗯,好吃,很甜,滿嘴都是汁水
對她這個行為,下面很多少女都皺起了眉頭,太沒禮貌了,小門小戶出來的一樣。
不過見馬皇后不說話,她們也不敢開口
“十二三歲啊?正是調皮的年紀呢,聽說你們家是你當家?”馬皇后笑著問道
蘭寧兒剛嚥下嘴裡的梨肉,聞言沒半分扭捏:“回娘娘,是的!
爹孃身子不算硬朗,弟弟又貪玩兒,家裡採買、記賬、就連給弟弟縫補書袋這些事,都是我來搭手。”
她說得直白,馬皇后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指腹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當家可不是易事,柴米油鹽、人情往來,哪一樣不要費心?你一個姑娘家,倒不怕這些瑣碎?”
“瑣碎也得做呀!”蘭寧兒聲音脆生生的,“我娘常說,日子是一針一線縫出來的,少了哪針都不成。
就像我做點心,麵粉多一勺少一勺,糖霜早放晚放,味兒都不一樣。家裡的事也這般,得盯著才安心。”
這話一出口,底下幾個穿著綾羅綢緞的少女忍不住交換了個眼神,
眼底帶著些不以為然——在她們看來,當家理事是管家嬤嬤的活計,哪有姑娘家親自沾手的?傳出去都嫌失了體面。
可馬皇后卻聽得連連點頭,伸手拍了拍蘭寧兒的手背,指尖觸到她掌心薄薄一層繭子,心裡更有了數
“說得好!日子本就沒有甚麼體面不體面,能把小日子過踏實了,比甚麼都強。
你弟弟讀書不用功,你可有法子管他?”
蘭寧兒聞言,臉頰鼓了鼓,像只氣鼓鼓的小松鼠:“有呢!他要是背書偷懶,我就罰他幫我揉麵——揉不好麵糰,就別想吃我做的糕點。
上次他漏背了半篇《千字文》,揉了一下午面,胳膊酸了好幾天,後來就乖多啦!”
這話逗得馬皇后笑出了聲,連帶著旁邊侍立的宮女都忍不住低眉偷笑。
馬皇后點頭,就衝這個生活態度,也沒有因為她父親是朝廷大員就縱情享樂,心裡對她是一百個滿意
就衝她這個態度就已經超過了九成九的女人
她今天請這些人進宮的主要目的其實也是為了給蘭寧兒當個陪襯,要是單獨讓蘭寧兒進宮也沒有甚麼由頭,估計這丫頭也放不開。
索性就邀請了很多適齡女子一起,這樣既不顯得突兀,也能拉近一下和朝中大臣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