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各位打賞大哥加更一章)
還是說……秦王他……”
姚廣孝的目光再次落在天雄星上,那顆恢復平淡的星辰,此刻在他眼中竟變得愈發詭異,
“他真的沒有野心?”
這個念頭一出,姚廣孝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這輩子閱人無數,每個人的眼底都藏著對權力的慾望,只是或明或暗罷了。
朱瑞璋手握兵權、民心、財富,威望無雙,具備了爭奪天下的一切資本,卻偏偏選擇退讓,選擇深耕民生,這本身就不合常理。
之前他以為,朱瑞璋只是被兄弟情分、世俗羈絆所困,內心深處必然藏著野心,只需有人輕輕一推,便能讓他順應天命。
可如今天象突變,天雄星歸位平淡,這分明是昭示著朱瑞璋毫無僭越之心,只想做一個安分守己的藩王,守護大明江山,造福天下百姓。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姚廣孝用力搖頭,試圖驅散這個荒謬的念頭。
他想起自己兩次與朱瑞璋的交談,
第一次朱瑞璋勃然大怒,斥責他大逆不道;
第二次朱瑞璋直接拒絕了他的謀劃,甚至要帶他去山東督辦水利。
當時他只當朱瑞璋是故作姿態,或是欲擒故縱,可如今結合天象來看,那些拒絕似乎都是發自內心的。
“難道我真的看錯了?”姚廣孝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自我懷疑。
他自視甚高,認為自己看透了人心,看透了世事,可面對朱瑞璋,面對這瞬息萬變的天象,他竟有些茫然了。
他一生追求的,便是輔佐明主,攪動風雲,成就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
朱瑞璋本是他眼中最完美的明主,命格詭異,逆天改命,功高蓋世,民心所向,
可偏偏這位明主,卻只想做一個為民請命的藩王。
這個問題,如同一個解不開的迷局,讓這位智計無雙的黑衣僧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與掙扎。
良久,姚廣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紛亂。
他決定,無論真相如何,都要親自去山東一趟,親眼看看朱瑞璋在做甚麼,
他要親眼驗證,這天象的變化,究竟是朱瑞璋的真心所致,還是另一場更深沉的謀劃。
“秦王朱瑞璋,你究竟是個甚麼樣的人?”
姚廣孝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容,“貧僧倒要親自去看看,你的心,到底是向著民生,還是向著那至尊之位。”
他轉身下樓,腳步雖依舊沉穩,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篤定,多了幾分試探與迷茫,
只是他還不知道,他已經走不出這應天府了。
而此時的朱瑞璋正帶著李小歪和衛隊前往山東,
他有和老朱賭氣的成分,但也不至於真的不管民生大事,現在能拿捏老朱的就只有自己那過世的老孃,
雖然說這麼做有點不道德,但好用啊。
他去山東還有一個主要目的——孔家,沒錯,就是那個衍聖公孔家。
錦衣衛傳回來的訊息,這孔家已經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
甚麼壓榨百姓,私設公堂……他們的罪行,簡直罄竹難書。
原因就是孔家有特權,
要說這一家子,其實獲得封號全靠有個好祖宗——孔子。
一開始孔家並非就是衍聖公封號,這個衍聖公封號其實正式確立是在北宋至和二年。
唐朝時期,孔子的後裔獲封文宣公,到北宋初期的時候還是沿用這一封號;
後來宋仁宗至和二年,宋朝廷將孔子第四十六代孫孔宗願的封號,從文宣公改為衍聖公,意為繁衍聖人之脈,
此後這一封號就一直被沿用,成為了孔子嫡長孫的專屬世襲爵位,
直到1935年民國政府取消衍聖公封號,改為大成至聖先師奉祀官,可以說這個封號傳承了近千年。
但估計孔子他老人家也沒想到自己後人裡會出現一堆二五仔,
這事兒還得從宋元時期說起,
孔家衍聖公一脈的劣跡,總結起來就是政治投機叛主、家族內鬥爭爵、濫用特權謀私,完全背離了儒家倡導的忠義氣節,
首先是政治投機,反覆叛主,毫無氣節,
靖康之難後,衍聖公孔端友攜孔子木像南逃投宋成為南宗,其弟孔端操卻主動降金並獲封北宗衍聖公,
一家變兩家,直接開啟了孔家分裂投敵的開端。
到了金末元初,孔元用先依附宋朝後來又投降蒙古,還親自帶領孔氏族人加入元軍攻打宋朝,
最終這老小子戰死在益州城下,也算是天道好輪迴;
孔之全則是先投了蒙古,後來又短暫歸附金國,最後又再度投降蒙古,
簡直毫無立場可言,呂布看了都搖頭。
孔元措更是先效力金國,金國滅亡後轉而投靠蒙古,
還以天命攸歸為由勸降地方武裝,以此換取蒙古政權的加封。
此外,孔府還曾派人大膽覲見忽必烈,跪請這位異族首領擔任儒教大宗師,徹底丟棄了儒家道統的尊嚴,
可以說是為了地位,臉都不要了。
其次就是家族內鬥,為爵位爭奪不休,
南宋、金、蒙古並立時期,孔家出現多支後裔被不同政權冊封衍聖公的荒誕局面,各支為爭奪正統名分和爵位互相傾軋。
孔元用為蒙古效力戰死沙場後,其後人還遭到孔元措一系的排擠打壓,
孔家內部圍繞爵位的爭奪持續數代,把忠義拋諸腦後,滿是私利算計。
後來元朝時,北宗孔元措還和南宗孔洙爭奪爵位,最終孔洙主動讓爵才結束紛爭。
要說第二點是人家自己家裡的事,和其他人沒關係也說得過去,
但第三點可就叔可忍,嬸兒都不能忍,
那就是這一家子濫用特權,壓榨地方百姓,
自從北宋宋仁宗冊封衍聖公起,孔家就獲得了曲阜周邊大量祭田和免稅特權。
宋元時期這種特權持續膨脹,孔家不僅享有祭田的全部收益,還透過強買、巧取等方式兼併周邊民田。
他們對佃戶徵收高額租稅,還攤派繁重勞役,用於修繕孔府、打理祭祀相關雜務。
而且孔家在地方享有司法豁免權,佃戶若有反抗或交不起租,會被孔傢俬設公堂處置,
地方官府因忌憚其地位不敢過問,百姓苦不堪言。
可以說是國中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