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細觀周圍星宿,
左輔、右弼二星光芒黯淡,且一東一西,呈分裂之態,正是朝堂黨爭、人心離散的寫照;
文昌星雖有微光,卻被一顆暗星遮擋,步履維艱;
而東南方向的軫宿,星芒微弱卻堅韌,與天雄星遙相呼應,印證了秦王推行民生新政的民心所向。
更讓姚廣孝心驚的是,天雄星周圍環繞著三顆小星,形成三星護主之象,
這般格局,古往今來,唯有開國之君或亂世梟雄方能擁有,
而朱瑞璋僅是親王,卻得此天象加持,難怪他命格詭異,逆天改命。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姚廣孝低聲喟嘆,眼底閃過難以抑制的精光。
他之前只知朱瑞璋功高震主、民心所向,卻不知連天象都已昭示其不凡。
紫微星晦暗,天雄星熾盛,兩星相沖,這並非人為所能改變,而是天意所向。
星象與人事相互印證,姚廣孝心中豁然開朗:
秦王與陛下的兄弟情,早已在皇權的重壓、朝臣的挑撥、天象的預示下,裂痕深種。
秦王主動退讓、交出兵權、推行民生,看似是避禍,實則是逆天而行,違背了他的天命。
“秦王啊秦王,你以為退守民生便能自保?”姚廣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天雄星主兵戈、主權柄,你強行壓制其性,轉而深耕農桑,無異於縛虎歸山、堵江截流,只會讓矛盾積累,一旦爆發,便是滔天巨浪。”
他想起自己兩次勸說秦王,秦王都以心繫民生、不願內亂為由拒絕。
那時他以為秦王是真的甘於平淡,此刻觀天象方知,秦王並非無野心,而是被世俗的羈絆所困,不敢順應天命。
可天象已明,天雄犯主,即便秦王不願,局勢也會推著他往前走,
陛下的猜忌不會消除,胡惟庸等人的陷害不會停止,軍中舊部的期盼、民間百姓的擁護,都會成為將他推向那至尊之位的推力。
“韓信之禍,並非因其有反心,而是因其有反力。”姚廣孝摩挲著手指,
“秦王如今的處境,比韓信更甚。韓信僅有兵權,無民心;
秦王手握民心、兵權、財富,更有天象加持,陛下豈能容他?
今日秦王離京,看似灑脫,實則是將自己置於更危險的境地——遠離朝堂,便失去了對局勢的掌控,
一旦陛下耳根發軟,或胡惟庸等人構陷成功,秦王縱有萬千民心,也難敵君命如天。”
“你想保民生,必先掌皇權。”姚廣孝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沒有皇權做後盾,你的新政、你的民生大業,都只是鏡花水月。
陛下的猜忌能隨時讓你身敗名裂,你所珍視的一切,都會在權力的傾軋下化為泡影。”
風漸漸大了,吹得姚廣孝的僧袍獵獵作響。
他抬頭望向天空,天雄星與紫微星之間的赤氣愈發明顯,彷彿隨時都會碰撞在一起。
姚廣孝知道,留給秦王的時間不多了,他必須儘快找到秦王,用天象之事點醒他,讓他明白天命不可違,
若再不順應天意,等待他的,只會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結局。
他凝視著北方天空,天雄星衝犯紫微的赤氣猶在眼底,那顆象徵秦王朱瑞璋的星辰,光芒熾盛得幾乎要穿透夜幕,
這般異象,分明是天命所歸、勢不可擋之兆。
“秦王離京,看似避禍,實則是破局之始。”姚廣孝喃喃自語,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袖中的羅盤,
“遠離朝堂猜忌,深入民間施政,民心只會愈發歸附。
待水利功成,糧食增產,天下百姓皆念秦王之恩,屆時便是振臂一呼,應者雲集之時。”
他心中已然定計:即刻下山追趕朱瑞璋,以天象之事點醒他,讓他看清天命所向,再輔以謀略,助他掃清障礙,登臨至尊。
屆時,自己便能實現經天緯地之抱負,名留青史,不枉此生。
姚廣孝轉身欲走,腳步剛邁到閣樓門口,心中忽生一絲莫名的悸動。
那是常年觀星養成的直覺,彷彿冥冥之中有甚麼在悄然改變。
他下意識地回頭,再次抬眼望向夜空。
這一眼,讓姚廣孝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方才還光芒晦暗、微微顫動的紫微帝星,此刻竟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如同烈日升空,瞬間驅散了周圍的陰霾。
那光芒厚重而威嚴,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帝王之氣,穩穩地佔據著紫微垣的核心,穩如泰山,不可撼動。
而那顆本該衝犯帝星的天雄星,此刻卻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緩緩退回了天市垣的既定方位。
它的光芒也褪去了之前的熾盛與鋒芒,變得溫潤而平淡,雖依舊明亮,卻再無半分僭越之意,
彷彿只是一顆恪盡職守的藩王之星,靜靜守護著紫微帝星的光輝。
兩星之間那道若有若無的赤氣,已然消散無蹤,夜空恢復了往日的秩序,星羅棋佈,各司其職,祥和而肅穆。
“這……這怎麼可能?”
姚廣孝踉蹌著後退一步,險些撞在身後的木柱上。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以為是夜色濃重看花了眼,可再定睛望去,天象依舊如此——紫微帝星光芒萬丈,天雄星歸位平淡。
方才的天雄衝紫微,難道是自己的幻覺?
姚廣孝猛地撲到閣樓邊緣,雙手死死抓住欄杆,探著身子仰望夜空,目光在紫微垣與天市垣之間反覆掃視。
星象清晰明瞭,絕無半分模糊。
紫微帝星的光芒還在緩緩增強,帶著一種撥亂反正、穩固江山的氣勢;
而天雄星則如同被馴服的猛虎,收斂了所有的戾氣,回歸本位。
“不…..不對……不對!”
姚廣孝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往日的沉穩蕩然無存,
“天象豈能瞬息萬變?天雄衝紫微乃君臣相疑、兵戈將起之兆,為何轉瞬之間便煙消雲散?難道是我觀星有誤?”
他急忙取出袖中的羅盤,指尖顫抖著轉動羅盤,對照著星象推演。
羅盤指標瘋狂轉動,卻始終無法與方才的推演結果重合。
按照星象規律,一旦出現藩星犯主之兆,若無重大變故,絕無可能在短短片刻之內恢復如常。
“重大變故……”
姚廣孝喃喃自語,腦海中飛速閃過各種可能,
“難道是陛下……陛下做了甚麼?”
他想起白天聽到的訊息,難道是朱元璋在朱瑞璋離京後,幡然醒悟,徹底放下了猜忌,君臣同心,才讓天象隨之恢復?
可這可能嗎?帝王心術,向來深沉難測,猜忌一旦生根,豈能如此輕易拔除?
更何況朱瑞璋功高蓋世,民心所向,這般威脅,絕非一句“醒悟”便能化解。
PS:
靠 這兩章寫得,我都覺得自己有才華,就憑這,各位彥祖、亦菲怎麼也得給個好評吧?
另外,看到兄弟們的打賞了,晚點再給兄弟們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