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就知道他會這麼問,
看著這父子倆一唱一和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老常,你們的心思我懂。可標兒不是溫室裡的花,他是大明的太子,將來要坐那龍椅的。
當年咱跟陛下在戰場上廝殺的時候,也只有他這麼大,也照樣拿著柴刀跟元兵拼命?
咱不想過安生日子嗎?咱也想啊,可那該死的世道不允許啊,標兒要是不知兵,等我們到了地下,誰知道會發生甚麼!”
這話讓常遇春的火氣消了大半。
他哪能不懂這道理?只是太子不一樣,那是大明的根,容不得半點閃失。
“可太子爺不一樣啊。”常遇春嘆了口氣,往椅子上一靠,
“如今天下太平了,他不用像咱當年那樣拼命。在京裡讀好書,跟著陛下學治國,將來一樣能當好皇帝。”
“太平?”朱瑞璋嗤笑一聲,
“先不說天下太不太平,單就說這朝堂上暗流湧動也能瞬間要了人命,
標兒要是一直待在宮裡,只知道讀聖賢書,將來怎麼跟這些老狐狸鬥?所以標兒必須去。”
朱瑞璋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得去戰場上看看,看看弟兄們怎麼拿命護著這江山,將來他坐江山了,才知道該護著誰,該防著誰。
而且這次帶他去,不是讓他衝在前頭,是讓他跟著沐英學治軍,跟著王保保學謀略。
再怎麼樣他手裡都得有軍功,這是他將來治國理政的底氣,
大明的皇帝就要上馬能殺敵,下馬能治國,到時候就算有人再想蹦躂,也得掂量掂量!”
常遇春看了看朱瑞璋,沉默了半晌,才重重拍了下大腿:“行!咱信你!但王爺你可得記住,太子殿下雖然是你侄子,可也是咱老常的女婿。
他要是少根頭髮,咱老常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得跟你討個說法!”
朱瑞璋笑著點頭:“放心,我要是護不好標兒,我直接跳海里去喂王八,用不著你動手。”
常遇春悶了一口酒,撇了撇嘴:“你還是先過了陛下和皇后娘娘那一關再說吧。”
第二日天剛亮,朱瑞璋就往東宮去。
剛到門口,就見朱標穿著一身半舊的布袍,正在練扎馬步,額頭上滿是汗,見他來,連忙擦了擦汗,笑著迎上來:“王叔,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這太子爺,是不是真打算跟我去倭國吃苦。”朱瑞璋打趣道。
“標兒,你娘要是不同意,你怎麼辦?”他問得很直接。
朱標沉默了片刻,手指攥了攥衣角:“我會跟娘說清楚。王叔說過,大明的江山不是大風颳來的,當年父皇和王叔在戰場上拼命,我不能只當個享太平的太子。”
朱瑞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有這話,去坤寧宮的底氣就更足了。
從東宮出來,朱瑞璋直接去了坤寧宮。
馬皇后正在給剛繡好的虎頭鞋收線,見他來,就讓宮女倒茶:“你倒是稀客,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坤寧宮?怕是為了標兒去倭國的事吧?”
她這話一出,朱瑞璋倒愣了愣,看來這應天的動靜是真逃不過這兩口子的眼睛。
“嫂子就是厲害,”他先拍了個馬屁,隨後也不繞彎子,直接坐下,“標兒想去倭國,不是我逼他,是他自己求了我好幾次。”
馬皇后放下針線,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我知道那孩子心思重,也知道他想學著擔事。
可倭國不是應天,不是東宮,那地方刀光劍影的,萬一有個閃失,我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怎麼對得起滿朝文武?”
“嫂子,我懂你的擔心。”朱瑞璋往前湊了湊,聲音放柔,“但標兒需要經歷一些風浪。”
馬皇后愣了一下:“你當年十五歲就跟著重八打仗,我那時候也擔心,夜夜睡不著,怕你出事。”
她聲音輕柔,帶著回憶的溫軟,“如今標兒也這麼大了,我這心,還是一樣的懸。”
“嫂子,正因為我當年吃過苦,才知道讓標兒去的意義。”朱瑞璋語氣誠懇,
“當年我跟著四哥打仗,啃凍窩頭,睡雪地,看著弟兄們一個個倒下,一將功成萬骨枯,後來才明白江山有多金貴。
標兒在宮裡讀聖賢書,知道百姓苦,卻沒見過戰場的血,沒吃過行軍的苦,將來當了皇帝,光有仁心不夠,還得有硬拳頭。”
他頓了頓,又道:“當年每次大戰,多少弟兄連名字都沒留下就成了枯骨。
標兒得知道,這大明江山是無數人拿命換的,他去倭國,不是去享福,是去看著,看著弟兄們怎麼護著這天下。
將來他坐江山了,才不會忘了這份恩情,才不會讓那些死去的弟兄寒心。”
馬皇后沉默了許久,眼眶微微泛紅。
她不是不明事理,只是身為母親,總捨不得孩子受一點苦。
“我昨晚問過標兒了,”她輕聲道,“那孩子跟我說,他想當一個能護著百姓的皇帝,不想當一個只會在宮裡發號施令的太子。”
朱瑞璋心裡一鬆,看來朱標早就跟馬皇后溝透過了。
“罷了,”馬皇后深吸一口氣,把虎頭鞋放回盒子裡,
“我也攔不住你們。只是你得答應我,保護好他,要是他少一根頭髮,我第一個找你算賬。”
“您放心!”朱瑞璋連忙應下,“我要是護不好標兒,我直接跳海里喂王八,用不著您動手!”
馬皇后被他逗笑了,眼底的愁緒散了些:“你呀,都當王爺了,還是這副沒正形的樣子。
對了,標兒的衣物我已經讓人備好了,都是耐穿的,還帶了些傷藥和驅蚊蟲的草藥,你到時候記得帶上。”
“哎,謝嫂子!”朱瑞璋心裡暖烘烘的,馬皇后就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嘴上擔心,行動上卻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從坤寧宮出來,朱瑞璋直接去了乾清宮。老朱見他進來,頭也不抬:“皇后那邊搞定了?”
“看來你們真提前就知道了!”
朱瑞璋湊過去,看了看他手裡的奏摺,“你家媳婦通情達理,比你好說話多了。”
朱元璋白了他一眼,放下手裡的奏摺:“瞧給你能的,但你別得意太早,海上的風浪夠你喝一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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