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站在朝臣中的朱文正立馬出列,怒目圓睜,抱拳朗聲道:“臣願請命,率十萬大軍征討倭國,定將那勞什子狗屁國王、權臣擒來菜市口問斬!
他孃的,屁大點兒彈丸之地,也敢犯我大明天威!不過是一群不知廉恥的跳樑小醜,走路都光腳,跟沒開化的野人一樣;
說話嘰裡呱啦的,好像田間聒噪的癩蛤蟆,聽得人想吐!”
“臣附議!”
曹國公李文忠、魏國公徐達等前排武將也上前一步,
“倭國區區彈丸之地,竟敢如此放肆,若不加以懲戒,恐周邊小國皆效仿,有損大明天威!”
其餘武將們紛紛附和,聲震大殿。
文臣們也紛紛出列,這個時期的文臣們對待外敵的態度是高度一致,
雖然這些人多以儒法結合的形式輔佐老朱,但在涉及國體與使臣尊嚴的問題上,出奇的態度高度一致。
從儒家“華夷之辨”與“天朝上國”理念出發,使臣是天子的代表,其安危與尊嚴直接關聯王朝的天命所歸與天下共主地位。
斬殺使臣、侮辱國體,在他們看來是以下犯上、挑戰天命,必須嚴懲以正綱常。
這時候大明剛結束元末戰亂,亟需透過對外樹立權威鞏固內部統治。
他們深知,對這種挑釁若是姑息,就會助長周邊勢力的輕視,甚至引發連鎖反應,動搖新生王朝的外部穩定,
若是他們反對,一定會面臨天下人的口誅筆伐。
老朱走到殿中,目光掃過滿朝文武,“好,咱告訴你們,收拾倭國這事兒沒得商量!但咱也不會莽撞行事。”
他頓了頓,聲音緩和了些:“倭國地形複雜,跨海作戰非比尋常。
咱要先摸清他們的底細,要讓沿海衛所做好準備,要讓糧草軍械充足。
等一切就緒,咱要親率大軍,踏平那彈丸之地!”
“陛下聖明!”眾文武齊聲高喊,聲音裡滿是振奮。
老朱又看向王福,語氣柔和了些:“你先去休養,把你在倭國的所見所聞,一一寫下來交給咱。”
王福重重磕頭:“臣遵旨!臣定當知無不言!”
老朱點點頭,命侍衛將王福抬下去醫治。
看著那團破布似的人影消失在殿外,他轉身走上丹陛,重新坐下。
可這次,誰都看得出,龍椅上的那個人,已經不是剛才那個強壓怒火的皇帝了。
“胡惟庸。”老朱忽然開口。
“臣在。”胡惟庸連忙出列。
“你立刻派人去泉州,把那艘送王福回來的商船船主請來京城。”
老朱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朕要親自問問他,在海上有沒有見過倭國的船隊,有沒有聽過他們的動靜。”
“臣遵旨。”
“還有。”
老朱看向禮部侍郎傅瓛,“你擬的檄文,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倭國的罪行。
要讓百姓們知道,他們殺的是我們的弟兄,辱的是我們的國體!”
傅瓛躬身領命:“臣定當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老朱揮揮手,示意朝臣們退下,
可沒人敢動,都低著頭跪在地上。
他們知道,此刻皇帝心裡的怒火燒得正旺,誰也不敢觸這個黴頭。
“都退下吧。”
老朱的聲音裡帶著疲憊,“該幹嘛幹嘛去,把該做的事做好。
咱告訴你們,誰要是敢在這時候掉鏈子,誰要是敢私通倭國,咱定誅他九族!”
“臣等遵旨!”
朝臣們再次叩首,然後小心翼翼地起身,躡手躡腳地退出大殿。
殿內很快就空了,只剩下老朱和幾個太監。
他重新拿起那捲聖旨,坐在龍椅上,一遍遍地撫摸著那塊汙漬。
陽光從窗欞移到地上,又慢慢爬上牆壁,他始終沒動,像一尊石像。
不知過了多久,老朱忽然對身旁的太監說:“去,把朱文正、徐達、李文忠、湯和他們幾個叫來乾清宮。”
太監不敢耽擱,連忙跑去傳旨。
老朱看著空蕩蕩的大殿,看著金磚上王福留下的那片血汙,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無盡的悲涼和狠厲。
“你們等著。”他對著空氣說,
“咱一定會為你們報仇,咱要讓倭國知道,惹惱了大明,就要付出千萬倍的代價。
咱要讓他們世世代代都記著,永遠都不敢再犯我大明疆土!不,以後天下不會再有倭國!”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大殿,將老朱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龍椅上的那個人,彷彿又變回了那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將軍,眼裡閃爍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而此刻的宮牆外,關於使團被殺、倭國辱大明的訊息已經傳開。
京城的百姓們群情激憤,有人拿著棍棒到處找倭人,有人跪在宮門前請求皇帝出兵,哭聲、喊聲、罵聲交織在一起,傳遍了整個京城。
王福躺在太醫院的病床上,雖然身體虛弱,卻沒有睡去。
他聽著外面傳來的聲響,知道自己沒有白受那些苦,知道陳大人和弟兄們的冤屈不會白受。
他攥著拳頭,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等身體好了,一定要跟著大軍去倭國,親眼看著那些兇手血債血償。
徐達、李文忠、湯和等人匆匆趕到乾清宮時,看到這樣一幅景象:
老朱坐在龍椅上,手裡拿著那捲殘破的聖旨,目光堅定地望著窗外,彷彿已經看到了大軍踏平倭國的場景。
“陛下。”徐達等人抱拳行禮。
老朱轉過頭,眼神裡的怒火已經變成了冷靜的決絕。
“你們來了。”他把聖旨放在案上,“商量一下,怎麼收拾倭國,甚麼時候收拾。”
徐達上前一步:“陛下,依臣看,當務之急是整頓沿海衛所,打造戰船,訓練海軍。
倭國地處海島,必須有海軍才能渡海作戰。”
李文忠也附和道:“臣贊同。另外,可派人聯絡朝鮮、琉球等國,讓他們協助我大明,共同夾擊倭國。”
湯和沉吟道:“陛下,跨海作戰風險極大,糧草運輸也困難,必須要提前準備充足”
朱文正思考了一會兒才開口:“陛下,造船廠那邊正在日夜不停的連軸轉,但要想出擊倭國,估計也要到明年下半年,
而且,靖海軍雖然組建好了,但是還需要時間訓練戰陣配合”
老朱點點頭:“你們說的都有道理。
天德,文正你倆負責整頓靖海軍,打造戰船。
保兒,你負責聯絡周邊國家。
鼎臣,你負責籌備糧草,確保後勤無憂。
明年這個時候,咱希望咱大明的兒郎們已經踏上了倭國領土”
“臣等遵旨!”幾人齊聲應道。
老朱站起身,走到殿門口,好像看到了宮牆外湧動的人群,
聲音堅定:“告訴百姓們,咱不會讓他們失望。大明的兒郎們會讓倭國付出代價,會讓大明的旗幟,永遠飄揚在東海之上!”
夜色漸漸籠罩了京城,可奉天殿裡的燈火卻亮了大半夜。
老朱和幾位將軍一直在商議著征討倭國的計劃,案几上的地圖被畫得密密麻麻,所知道的每一條路線,每一個關隘,都經過了反覆的推敲。
雖然是明年的事,但畢竟是遠渡重洋作戰,這還是頭一遭,誰都不敢掉以輕心,一個小差錯就是命喪大海的結局。
他們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大明的將士,能少死人就少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