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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老朱的怒火 傳檄天下(求好評!)

2025-12-18 作者:喜歡王語嫣的小山雀

此刻,奉天殿中的氣氛異常詭異,平日裡朝堂上總是要扯皮的事兒今天沒了,也沒有誰彈劾誰。

往常高喊“有事啟奏,無事退朝”的老樸也像個木樁子一樣立在一旁,眼睛盯著腳面,

老朱坐在龍椅上,臉色看上去古井無波,

但誰都知道,這位此刻是甚麼心情。

使團的事兒前幾天就傳回來了,這幾天的朝堂格外的安靜,

誰要是敢在這個檔口來事兒,那妥妥的老壽星吃砒霜。

奉天殿的磚縫裡像滲著冰,連殿角銅鶴嘴裡銜著的香灰都凝在半空似的,

殿簷下懸著的鎏金銅鈴都好像斂了聲氣。

老朱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著,那聲音不響,卻像重錘砸在每個朝臣的心上。

老樸垂著的眼皮忽然抖了抖,

眼角餘光瞥見丹陛下的陰影裡攢動著人影——不是尋常朝臣的烏紗團領,

而是兩個侍衛半架著一團搖搖欲墜的破布,那破布上還沾著海腥氣和血汙,

陛下,王副使到了。

老樸的聲音比往常尖細了些,像被寒風凍過的蘆葦。

龍椅上的老朱沒應聲,手指依舊摩挲著案几上那塊墨玉鎮紙。

鎮紙是他登基前就開始用的,邊角被磨得光滑,此刻卻像生了刺,硌得他掌心發燙。

前幾日泉州遞來的急報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個字都像剔骨的刀,在他心口剜了個窟窿。

可他知道不能急,帝王一急,朝堂就容易亂,亂了方寸的刀,砍不準敵人。

王福被侍衛架到殿中,血糊糊的腳掌在金磚上拖出兩道暗紅痕跡。

他忽然掙脫侍衛,像頭瀕死的野獸般往前撲了兩步,懷裡的油紙包地掉在地上,

明黃綢緞滾了出來,那塊被小矬子踩過的汙漬在晨光裡黑得發亮,像塊嵌在綢緞上的烙鐵。

陛下!

他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似的聲響,撲通跪倒時膝蓋撞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泣不成聲:臣…臣辜負了聖恩,對不起大明,臣回來了!帶著他們給的屈辱回來了!

站在一旁的胡惟庸眼皮狂跳,他剛要勸對方注意禮儀,卻見老朱緩緩抬了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血絲,反倒清明得嚇人,像結了冰的湖面,底下卻藏著翻湧的暗流。

抬起頭來。老朱的聲音不高,卻讓滿殿的呼吸都頓了半拍。

王福抬起頭,血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淚水打在明黃綢緞上。

他哆哆嗦嗦地展開那捲被海水泡得有些變色的聖旨,

指腹撫過足利義滿踩出的汙痕,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陛下,我等出使倭國,因大霧迷路,誤入了北朝地界,

陳大人本想著將錯就錯,但沒想到他們完全沒把我大明放在眼裡,

罪臣還記得宣旨那日,那群雜碎用鼻孔看人,陳大人說倭人畏威而不懷德,要以天朝的氣度壓服蠻夷...

可那足利義滿,竟說您是濠州乞兒,說前元徵倭失敗便是前車之鑑...

滿殿文武脊樑骨都在發顫。

誰都清楚,這位從淮西濠州起家的帝王雖然時常提及早年起於微末,

但那是人家自己說,可以用來吹牛,也可以用來教育後人。

但足利義滿這句話卻滿滿的都是羞辱,無異於在龍鱗上動刀。

老朱始終沒說話,可殿內的寒氣卻越來越重,連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的光斑,都像是結了冰。

站在後排的幾個年輕官員,早已紅了眼眶,有個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被身旁的御史狠狠瞪了一眼。

“他們就給了臣一艘小漁船,臣漂流到荒島,在那裡住了大半年。”王福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字字誅心,

“臣每天對著海哭,對著天罵,就怕等不到回大明的那天。

聖旨被海水泡得褪了字,可臣還是每天揣在懷裡焐著,就怕黴爛了……那是陳大人和弟兄們用命換來的東西啊!”

他突然將那捲綢緞高高舉起,陽光透過窗欞照在那塊汙漬上,黑得刺眼。

“陛下您看!這就是那群雜碎給的‘回禮’!這就是他們對天朝的敬意!”

“夠了!”

老朱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滿殿朝臣齊刷刷跪倒,頭埋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福也被這聲怒喝驚得一哆嗦,卻依舊舉著聖旨不肯放下。

老朱站起身,龍袍的下襬掃過案几,上面的鎮紙、硯臺都晃了晃。

他沒有看跪倒的群臣,目光落在王福身上,那雙眼睛裡的冰層終於裂開,翻湧的怒火幾乎要將人灼傷。

“陳德潤是咱的同鄉,跟著咱好多年了。”老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俱裂的寒意,

“他出使前跟咱說,定要讓倭國知道大明的厲害,定要讓他們歲歲來朝,永不相犯。”

他走下丹陛,龍靴踩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步一步走向王福。

胡惟庸想上前攙扶,卻被老朱眼神裡的狠厲逼得退了回去。

“三十多條人命。”老朱蹲下身,看著王福懷裡的聖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塊汙漬,像是在觸碰烙鐵,

“都是跟著咱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弟兄,都是大明的好兒郎。”

王福看著皇帝鬢角的白髮,看著他眼角的皺紋,突然放聲大哭:“陛下!臣無能!臣沒能護住他們!臣有罪啊!”

“你沒錯。”老朱握住他的手腕,那雙手粗糙有力,帶著常年握刀的厚繭,

“你能活著回來,能把這屈辱帶回來,你就立了大功。”

他接過那捲聖旨,小心翼翼地展開。

明黃的綢緞早已失去光澤,邊角磨損得厲害,上面的字跡只剩些模糊的輪廓,唯有那塊汙漬像個醜陋的烙印。

老朱的手指拂過那些褪了色的字跡,想起當年派使團出發時的場景,

陳德潤穿著嶄新的官袍,帶著使團的人在大殿外跪拜,說定不辱使命。

“傳旨。”老朱站起身,聲音傳遍大殿,

“陳德潤及三十幾位殉國使臣,追封諡號,厚葬!家屬世襲罔替,食朝廷俸祿!”

“臣等遵旨!”滿殿朝臣齊聲應和,聲音裡帶著哽咽。

“王福。”老朱的目光落在那個形容枯槁的人身上,

“你受了這麼多苦,咱念你有功,賞你良田百畝,黃金千兩,先去太醫院將養,痊癒後另有任用。”

王福卻搖著頭,掙扎著想要站起:“臣不要賞賜!臣只要陛下為弟兄們報仇!臣願帶兵去踏平倭國,讓他們血債血償!”

“報仇?”老朱冷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徹骨的寒意,“當然要報仇。但不是現在。”

他將聖旨鄭重地交給身後的老樸,

語氣陡然轉厲:“傳朕旨意,命錦衣衛,兵部、沿海衛所立刻徹查倭國近年動向!

命沿海衛所加強戒備,凡倭國船隻,發現一隻,打掉一隻!

命禮部擬文,傳檄天下,痛斥倭國無禮,殺我使臣,辱我聖旨之罪!”

文武百官以頭搶地,都聽出了皇帝的怒火,這是皇上少有的用“朕”這個自稱,由此可見皇帝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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