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薛家府邸就被水師官兵包圍得嚴嚴實實的,這些水師官兵可不止能夠在海上作戰,在陸地上也是一樣的
因為他們之前就是陸軍,只不過鄱陽湖水戰之後就變成了水師官兵,但這並不影響他們在陸地上的戰鬥力
薛平舉正坐在主位上思索,手裡緊緊捏著茶杯,其他族老有的低頭沉思,有的在不斷的踱步
所有人都在思考這些官兵是不是針對他們家來的,因為在他們家隔壁同樣還有一家大商人
突然一個家奴“嘭”的撞門而入,嚇得薛平舉將手中宋代官窯的茶杯摔到地上,其他族老也是嚇了一跳,怒目而視的盯著他
薛平舉正要發作
進來那家奴卻大聲喊道“家主,不好了,水師官兵把咱們家宅邸給包圍了,是程將軍親自帶的隊”
薛平舉猛地站起身,大驚失色的問道,“甚麼,你再說一遍,真是咱們家?”
那人哆哆嗦嗦的又說了一遍,薛平舉整個人就像是失去了靈魂一般,癱坐在了椅子上,下面的族老也是一個個面如死灰,家奴見狀慢慢的退了出去
薛平舉回想起這些年自己所做的一切,內心哀嘆,完了,全完了
雖然他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但他知道,程鵬不會無緣無故的帶兵包圍他的府邸,他和程鵬表面上還是有些交情的
這一定是秦王的意思,大山嶼上,秦王肯定是發現了甚麼,想到那日請秦王吃飯,秦王那笑盈盈的模樣,他右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商海沉浮這些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竟然覺得秦王是個好說話的,連這麼簡單的障眼法都看不出來
此時臨近傍晚,接近年關的泉州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凝凍,街道上變得冷冷清清
不知道是回家躲避這蕭瑟的寒風還是因為躲避即將發生的未知大事
泉州四門關閉,衙役上街,官兵入城,這樣的場景對於剛從戰亂中走出來的百姓而言,他們知道意味著甚麼
回到府衙,楊冀安已經在等著了,這老小子這段時間東奔西跑,被朱瑞璋當牛馬在用,但卻不知道毫無怨言,該說不說,這個時候的一些官員是真有職業精神
“容本王先去換個衣服”見楊冀安迎了上來,朱瑞璋道
巾幗島上,他的衣服沾了不少血跡
來到後院,兩個姐妹花舞姬就在他所住房間的偏房裡看到了他回來,這是當初蒲師文他們一眾富商請自己吃飯的時候送的
朱瑞璋並沒有拒絕,他也要營造一些人設,如果真的一上來就給人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那估計以後就不好辦事兒了
這兩個舞姬還是雙胞胎姐妹花,要知道在古代這樣的角色最受那些達官顯貴喜歡
當然,朱瑞璋也喜歡,不過估計早就被蒲師文那老小子用過了,他可不想和一個老頭兒共用
剛被朱瑞璋帶回來時,二人還以為飛上枝頭變鳳凰了,這可是大明最尊貴的王爺,秦王正妃不可能,那側妃還是可以爭取一下的
實在不行,做個夫人也不錯啊,總比以色侍人,還是以色侍老頭子強的多,哪成想帶來之後直接就被安排在了偏房之中
雖說和朱瑞璋在同一個院子裡,但他一次都沒來過,他門口還有衛士站崗,他們想溜進去,完全不可能,甚至她們都出不來後院
其實朱瑞璋倒是冤枉她們了,這倆人都是蒲師文這老傢伙特意踅摸來訓練了招待達官貴人的,所以他自己還真沒用過
主要是上了年紀,想用也沒那個實力了
薛家宅邸前,程鵬大手一揮,“抄了”
身後水師官兵一擁而上,院子裡頓時雞飛狗跳
抄家這種事兒對於這些殺才來說再簡單不過了,都是在戰場上搶過不少次的,主打一個專業
與此同時,另外幾個的百戶也帶兵到了幾個族老家裡,熟悉的配方,一樣的味道
“住手,程將軍,這是何意”薛平舉強裝鎮定來到程鵬面前“你這是想縱兵搶民嗎”
本來他們還在商量著怎麼推脫,沒成想水師官兵直接就闖了進來,見人就抓
不反抗還好,反抗就是一頓揍,見到程鵬走了進來,他就過來了,想試試看有沒有一絲轉圜的餘地
“呵呵,縱兵搶民?”程鵬冷笑一聲,“狗東西,你他娘好大的帽子,老子就是搶你了又怎麼樣?”
說完他一巴掌甩在對方的臉上,打得薛平舉眼冒金星,頭暈目眩,“你他孃的私通倭寇,走私違禁品,屠殺無辜百姓,誰給你的膽子?
怪不得王爺說你們這些黑心商人每一文錢都是滴血的,你這王八蛋哪裡是滴血啊,你他孃的這是浸在血裡”
“你這是血口噴人…”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程鵬打斷了,“你自己去吧和王爺解釋去吧,你黑爺我只負責抄家,抓人”
“無憑無據,你們憑甚麼”薛平舉聲嘶力竭的道“就算他是親王也不能冤枉好人,這讓天下商人怎麼看待朝廷,就不怕失了民心嗎”
縱使知道是甚麼結果了他也打算再掙扎一下,現在他就賭朱瑞璋手裡沒有證據
就算有倭寇的口供也不行,這樣絕對站不住腳,如果僅僅是倭寇的口供,那他完全可以說是倭寇汙衊的
你一個大明親王不向著自己國家的子民,反而相信一個惡貫滿盈的倭寇的話,那泉州百姓怎麼看,天下人怎麼看
天下人只會認為朱瑞璋是想謀奪他的家財,為了維護皇家顏面,就算再怎麼不甘心,或許朱瑞璋也會就此收手
“這話你自己去公堂之上和殿下說吧,爺只負責抓你們,審理你們那是王爺的事兒”,程鵬完全不受威脅
在他的認知裡這些商人都是欺軟怕硬的
朱瑞璋和楊冀安,陳宇文二人說完島上的事,二人也是憤怒不已,尤其楊冀安更是脖子上青筋暴起
“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殿下,這等賊子還留著幹甚麼,何不直接剮了他”他胸口起伏,顯然是氣到了極點
“王爺,下官有罪,沒想到下官治下出了這等亂臣賊子,請殿下責罰”陳宇文對著朱瑞璋行禮道
“楊大人放心吧,本王已經讓人去抄家了,明日本王會親自審理這個案子,還邀請了泉州所有富商來觀摩,這些雜碎跑不了”
隨即看向陳宇文道,“陳大人起來吧,這不能怪你,你又不能隨時隨地跟在他們身邊,怎麼會知道他們做了甚麼,以後對治下各地嚴加盤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