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至尊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但今天，我要告訴你們，這一切，要改變了！”
他的手指向蘇劫。
“我人族今有無上天驕，姓蘇名劫，他今年才三十多歲，卻以一己之力，斬殺了魂族被詭異汙染的至尊。”
“他孤身進入魂族萬魂諸天，與魂族掌權者談判，讓魂族交出了萬魂諸天，作為賠罪，也作為魂族與人族結盟的誠意。”
軒轅至尊的聲音在虛空中炸開，如同驚雷滾滾。
“從今天起，萬魂諸天，歸我們人族！為人族賀！”
整座血氣長城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後，如同火山爆發一般，歡呼聲轟然炸開。
那聲音如同海嘯，一波接一波，久久不息。
有人熱淚盈眶，淚水順著被堅毅的臉頰滾落。有人仰天長嘯，嘶啞的聲音裡帶著上百紀元的壓抑和不甘。
有人緊緊擁抱身邊的戰友，無言地拍著彼此的後背。有人跪在地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
一個老兵，甲冑上佈滿了裂紋，鬍鬚花白，站在城牆的垛口旁，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淚水。
他活了數十萬年，守了數十萬年的血氣長城，每一次不死狂潮都要親眼看著無數戰友倒在不死怨靈的潮水中。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也看不到人族擁有一座諸天了，但今天，他等到了，他轉過身，朝著蘇劫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一個年輕的織法境人族戰士，這幾天剛從大千世界調來，還不明白“人族擁有一方諸天”意味著甚麼。
但看到身邊那些老兵們的反應，他也紅了眼眶。他握緊手中的長槍，朝著蘇劫的方向，行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
血氣長城內，無數人同時行禮，右手握拳，貼在左胸，沒有口號，沒有命令，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同一個動作。
那是人族最古老的禮節，代表著“願你的刀鋒利，願你的甲堅固，願你活著回來”，但今天，它還代表著另一層意思，感謝蘇劫對人族的貢獻。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蘇劫的名字，然後，一個接一個，一片接一片，最終匯聚成一道震天的聲浪，在灰濛濛的虛空中久久迴盪。
“蘇劫！蘇劫！蘇劫！”
那聲音穿透了混沌亂流，穿透了怨靈的嘶鳴，穿透了永恆大陸無邊的灰霧，彷彿要傳到諸天萬界的每一個角落。
蘇劫站在那裡，被那聲浪包圍著，面色平靜，但心裡有甚麼東西被觸動了。
他從不覺得自己是甚麼英雄，他只是一個從藍星穿越過來的普通人，陰差陽錯繫結了系統，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今天。
他殺過人，也救過人；他做過好事，也做過壞事；他有慈悲心，也有狠辣手段。
他從來不是為了甚麼“人族大義”才去魂族談判、才去斬殺那些被汙染的至尊。
他只是想變強，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讓自己在乎的人不受傷害。僅此而已。
但此刻，看著那些熱淚盈眶的面孔，聽著那一聲聲他的名字，他忽然覺得值了。
他也只是三十多歲，在修煉者漫長的壽命中，不過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孩。
他有熱血，有激情，有衝動，有那種“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也有“管他甚麼後果先幹了再說”的莽撞。
平時他把這些都壓在心底，用一副冷靜到近乎冷酷的面具遮住。
但此刻，面具裂開了一道縫。他聽到了那些呼喊，看到了那些眼淚，感受到了那些滾燙的目光。
他想喝酒，大碗喝，喝到醉。
他想笑，放聲笑，笑到流淚。
他想站在最高處，對著整個諸天萬界喊一句：看到了嗎？老子是人族的無上天驕！
軒轅至尊抬起手，聲浪漸漸平息，但每個人眼中的光芒都在燃燒。
“大家做好準備，我們人族稍後就會進駐萬魂諸天。”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底下，是上百紀元從未有過的底氣。
“但現在，還有很多事要討論清楚。蘇劫，諸位天界之主，各大人族至尊，走，去議事殿。”
蘇劫卻沒有動，笑道“前輩，稍等。”
軒轅至尊腳步一頓，其他人族至尊也停下來，不知道蘇劫要做甚麼事情。
蘇劫轉過身，朝著血氣長城城牆走去。
血氣長城的暗金色牆磚在他腳下延伸，上面刻滿了無數代守軍的名字，有些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他走到垛口前，負手而立，望向長城之外，灰黑色的霧海無邊無際，翻湧著，咆哮著。
霧海中，無數灰白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有的在遊蕩，有的在嘶鳴，有的正在朝城牆撲來。
那是織法境、世界境、主宰境的不死怨靈，在詭異的操控下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人族的防線。
人族沒有諸天屏障，只有用無盡人族血肉，屍骸，意志堆砌的血氣長城。
城牆上的守軍用陣法、用神通、用血肉之軀硬扛，每一刻都有戰士倒下，每一刻都有新的戰士頂上去。
人族至尊們之前清理了一大片，將所有的至尊級不死怨靈和詭異都清理乾淨了，只留下了那些主宰境以下的不死怨靈讓人族戰士去磨練。
現在只是不死狂潮初期，人族至尊以下的武者去磨練不會出現大量傷亡，卻可以讓人族的意志磨練出鋒芒。
不過現在永恆大陸其他地方的不死怨靈又源源不斷地湧了過來。
它們沒有恐懼，沒有疲憊，沒有死亡的概念，只知道遵循詭異地命令，向前、向前、再向前。
人族的戰士有恐懼，有疲憊，會死亡，他們用命在填，用一代又一代人的命在填這個無底洞。
蘇劫轉過身，看向軒轅至尊，看向那九位天界之主，看向伏羲至尊，看向身後那些至尊們，看向城牆上那些還在浴血奮戰的戰士們。
“在議事之前，我先給人族一個小禮物。”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他轉過身，面向長城之外，心念一動。
奇點深處，一道又一道銀白色的光芒飛出，在虛空中展開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