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的喉嚨動了動，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明白。”
蘇劫不再多說，轉身一步踏入光門。光芒吞沒他的身影。
大長老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金色光門緩緩旋轉，又看了看身側那尊靜靜懸浮的十四翼聖光天使，對身後兩名長老低聲說了幾句。
他們點了點頭，快步離去，他們要回去告訴其他魂族掌權者，蘇劫已經走了，但留下了一尊巔峰至尊。
警告那些還想搞小動作的魂族，不要找死，還有，撤離要開始了，低階魂族修士先走，傳送通道二十四小時不停，能撤多少撤多少。
……
腳踏實地時，蘇劫聞到了永恆大陸邊緣處特有的混沌氣息，也聞到了濃郁的血氣和戰意。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傳送陣中央，腳下的陣基由暗金色玉石鋪成，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發著穩定的光芒。
傳送陣四周，數百名人族主宰嚴陣以待，最前排的是十幾位無敵主宰，氣息沉凝，手持制式法寶，目光警惕地盯著傳送陣中央。
但當他們看清蘇劫的面容時，警惕變成了驚喜。
他們早已從先前歸來的軒轅至尊口中知道了一些隱秘，知道那位只有三十之齡的蘇劫已經成長為了諸天萬界的翹楚。
“蘇劫大人！”為首的一位無敵主宰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您回來了！”
蘇劫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他們，遠處是血氣長城延綿不絕的暗金色城牆，城牆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族的戰士。
天象境、織法境、世界境、主宰境，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頭，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繡著人族的族徽，一顆被劍貫穿的星辰。
蘇劫在伏羲天界見過那個徽記，那是人族最古老的標誌，代表著“薪火相傳，人族永存”。
蘇劫的目光沒有過多停留，他看到了城牆之前，虛空之中，懸浮著幾十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至尊級別的氣息，如同一柄柄出鞘的神劍，鋒芒畢露。
最前方，是九道氣息最為恐怖的身影。
他們身著不同顏色的戰甲或道袍，代表著人族九大天界：軒轅天界、伏羲天界、神農天界、女媧天界、燧人天界、共工天界、祝融天界、少昊天界、顓頊天界。
九大天界之主，一位五階圓滿至尊，八位上位至尊。
軒轅至尊站在最中央，一襲青袍，負手而立。
他身邊是一位身著赤紅戰甲、面容剛毅的老者，這是祝融天界之主，周身氣血如同火山熔岩，灼得虛空都在微微扭曲。
另一位身著玄黑道袍、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共工天界之主，氣息陰冷如深淵。
還有一位身著潔白羽衣、氣質溫婉如水的女性至尊，女媧天界之主，眉心一點硃砂，目光平和卻深邃。
在他們身後，是伏羲至尊，這位老人家沒有穿戰甲，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拄著柺杖，渾濁的老眼中卻閃爍著精光。
他是人族的智者，戰力雖是九大天界之主中排行下游，但地位尊崇，無人敢輕視。
再往後，是數十位下位和中位至尊，有的身著戰甲，有的披著法袍，有的騎乘著異獸，有的懸浮在法寶之上。
他們是人族上百紀元積累的全部家底，至尊不過數十位，放在諸天萬界的永恆遺族中，連末等都算不上。
但此刻，他們站在血氣長城之前，站在即將進軍萬魂諸天的前夜，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熾熱的火焰。
蘇劫從傳送陣中走出的瞬間，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數十位至尊，加上血氣長城內不計其數的人族戰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道青袍身影上。沒有人說話，只有風聲和旌旗獵獵的聲響。
蘇劫面色平靜，一步一步走下傳送陣。
軒轅至尊率先邁步，朝他走來，其他天界之主跟在身後。
人族武者自動讓開一條通道，讓這些站在人族權力巔峰的存在走到蘇劫面前。
軒轅至尊在蘇劫面前停下，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掩藏著急切，“魂族那邊，談妥了？”
蘇劫點頭。“傳送陣已經打通。萬魂諸天隨時可以移交給人族。魂族已經在組織撤離，主宰境的魂族繼續協助人族防守諸天屏障。”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在傳送陣那邊留了一尊巔峰至尊，確保沒有生靈能趁火打劫。”
軒轅至尊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欣慰，有感慨，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激動。
人族發展了上百紀元，從當年撤退到永恆大陸邊緣的苟延殘喘，到擁有九大天界、三千大千世界，這些都是一代又一代人用命拼出來的地盤。
但天界和諸天之間，差的不只是規模，是底蘊，是規則壁壘，是永恆道果殘留下的造化。
人族從未擁有過諸天，從未！
“諸天。”軒轅至尊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向血氣長城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戰士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血氣長城，傳遍了九大神關，三千壁壘所有正在集結的人族大軍中。
“人族將士們！”
軒轅至尊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灰濛濛的虛空中迴盪。
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面孔，掃過那些因為受傷而被血液浸透的戰甲，掃過那些握緊了兵器、指節發白的雙手。
“上百紀元了。從第二次黑禍，我們的先輩被迫放棄永恆大陸，退守萬界，已經上百紀元了。”
“現在，我們人族將要進駐萬魂諸天！”
所有人族聞言先是一靜，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那歡呼聲如同海嘯，一波接一波，久久不息。
有人熱淚盈眶，有人仰天長嘯，有人緊緊擁抱身邊的戰友。
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久到很多人已經不抱希望了。
軒轅至尊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種穿越了無盡歲月的滄桑。
“上百紀元裡，我們人族沒有一方諸天。我們雖然擁有了九大天界，奪取了三千大千世界，一代又一代人用血肉之軀，在血氣長城上擋住了多少次不死狂潮？沒有人記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