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至尊想起了自己這一年來的佈局,在混沌海中,被那股力量侵蝕,成為祂的棋子,從混沌海歸來,
祂告訴他,天元宇宙有一個變數,必須帶回去。
祂告訴他,那個變數叫蘇劫,手裡有一尊五階圓滿至尊。
祂告訴他,憑藉他的力量還不夠,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於是他找到了魂天帝,引動了他體內沉睡的進化之力,將他變成了自己的傀儡。
然後透過魂天帝,將魂族所有至尊一一轉化。
又以同樣的手段將蟲族所有至尊變成傀儡。
花了整整一年,他以為一千零二十三尊至尊,足夠對付蘇劫了。
一尊五階圓滿至尊,有他親自出手拖住,兩尊巔峰至尊,足夠對付蘇劫身後可能存在的追隨者。
上千尊至尊一擁而上,就算蘇劫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難飛。
他算好了一切,唯獨沒算到蘇劫的底牌,遠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知道自己輸了。不是輸在戰力,不是輸在謀略,是輸在根本不知道對手的深淺。
他以為自己在第五層,蘇劫在地下室,結果蘇劫在天上。
他以為自己準備了一年的底牌已經足夠多,足夠厚,足夠讓任何對手絕望。
結果蘇劫連手都沒動,只是站在那裡,心念一動,一支足以橫掃諸天萬界任何一族的軍隊就從虛空中踏出。
他肯定還有底牌沒有亮出來,軒轅至尊能感覺到,因為從始至終蘇劫臉上的表情就沒有出現一絲的驚慌。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那雙灰黑色的眼眸中,那團黑暗緩緩轉動,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緩。
最終,他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解脫。
“不打了。”
他收起軒轅劍,負手而立,目光掃過蘇劫身後那三尊氣息如淵的巔峰至尊,又落向那尊始終與他對峙、未曾真正全力出手的五階圓滿至尊。
“三尊巔峰,一尊五階圓滿。蘇劫,你贏了。”
轅至尊沉默了片刻,那雙灰黑色的眼眸中,那團黑暗緩緩轉動,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緩。
他抬起頭,看向蘇劫,嘴角勾起一個苦澀的弧度。
“但是蘇劫,你這點力量,在祂面前根本不夠看。”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絕望。
“祂雖然受了傷,但祂是永恆。祂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煉化過無數宇宙,鎮壓過無數永恆。你以為你贏了?不。你只是讓祂看清了你的底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蘇劫身後那三尊巔峰至尊,又落向那尊五階圓滿的聖裁。
“三尊巔峰,一尊五階圓滿,近萬尊下位至尊。這就是你全部的家底了吧?蘇劫,你知道大人手下有多少至尊嗎?你知道祂在混沌海中征戰時,麾下有多少軍團嗎?”
他搖了搖頭,聲音越來越低。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祂受傷了,以為祂虛弱,以為有機可乘。但蘇劫,祂就算只剩一口氣,也不是你能對抗的。”
那雙灰黑色的眼眸中,那團黑暗劇烈翻湧了一下,然後緩緩平息。
“祂已經知道你的實力了。透過我的眼睛,透過我的感知,祂看到了你所有的底牌。三尊巔峰,一尊五階圓滿,近萬尊下位至尊。蘇劫,你還有甚麼?你還能拿出甚麼?”
他沒有等蘇劫回答,只是搖了搖頭,嘴角的苦澀越來越深。
“蘇劫,你贏了我。但你贏不了祂。”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乎是在喃喃自語。
“沒有人能贏祂。”
蘇劫站在原地,負手而立,面色平靜。他看著軒轅至尊那雙灰黑色的眼眸,看著那團正在吞噬他自我的黑暗,沉默了片刻。
“前輩。”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軒轅至尊耳中,“晚輩其實還有很多小底牌。”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前輩剛才看到的,只是晚輩的一點小底牌而已。”
軒轅至尊的瞳孔微微收縮,那雙灰黑色的眼眸中,那團黑暗劇烈翻湧了一下。
“你……”
“前輩。”蘇劫打斷他,向前邁了一步,“讓晚輩試試。試試把您從祂的掌控中解脫出來。”
軒轅至尊沉默了很久,那雙灰黑色的眼眸中,那團黑暗緩緩轉動,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緩。
他的目光落在蘇劫身上,又移開,落向自己手中的軒轅劍。
劍身上的灰黑色霧氣正在緩緩流淌,如同活物般蠕動,侵蝕著他的每一寸靈魂。
承認了失敗後,他似乎想起了甚麼,想起自己曾經的模樣。
青袍,黑髮,負手立於人族長城之上,俯瞰永恆大陸。
那時候的他,眼中沒有灰黑色的霧氣,只有對族群的守護,對未來的期許。
想起自己離開天元宇宙之前,對伏羲至尊說的那句話,“我要給人族謀求一個未來。”
想起自己在混沌海中,被那股力量侵蝕時的絕望。
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連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來,強到他的元神在瞬間就被吞沒。
然後呢?然後他變成了甚麼?變成了祂的傀儡,變成了祂的棋子,後來變成了祂用來擒獲蘇劫的工具。
而他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在進化,以為自己在變強,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突破瓶頸的捷徑。
他看向那些被斬殺的魂族、蟲族至尊消散的方向,那裡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留下。
上千尊至尊,上千尊曾經縱橫諸天萬界的存在,就這麼沒了,死得毫無價值。
軒轅至尊閉上眼睛。那團黑暗在他眼眸深處劇烈翻湧,像是感應到了他情緒的波動,瘋狂地侵蝕著他最後一絲清明。
但它沒有成功,因為在見識到蘇劫真正的力量後,在親眼看到那支足以橫掃諸天萬界的軍團後,
在被那三尊巔峰至尊、那尊五階圓滿至尊徹底碾壓後,他被詭異之力壓制了的本我意識,終於找到了一絲縫隙,一絲喘息的空隙。
他睜開眼,那雙灰黑色的眼眸中,那團黑暗還在,但比之前淡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