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劫攥緊拳頭,又緩緩鬆開。
“祂會付出代價的。”他輕聲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是現在,但總有一天。”
【宿主,你——】
“我知道。”蘇劫打斷系統,“我現在打不過祂,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但我有時間,祂也需要時間。就看誰成長得快,誰準備得更充分。”
不過這團永恆之火為何會出現在光耀族的永恆道場之中?
蘇劫重新閉眼,看向那團被淨化後的純淨永恆之火。
暗金色的火焰在虛空中靜靜燃燒,溫暖、神聖,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那是光耀族永恆留下的饋贈,是祂的靈魂本源之火。
蘇劫凝視著那團火焰,意識中浮現出另一段記憶,屬於光耀族永恆的、殘缺的、支離破碎的記憶。
祂叫“曜”。
光耀族的永恆。
祂是靠永恆道果成就的偽永恆,但祂從不以此自輕。
祂守護自己的族人,守護輝耀諸天,守護這方宇宙。
祂在混沌海中游歷,尋找能讓自己和族人變強的機緣,得到了一口聖光造化池,帶回了輝耀諸天。
祂用那口池子改造了自己的族人,讓光耀族從一支普通的永恆遺族,成長為諸天萬界最璀璨的明珠。
祂以為,只要足夠強,就能守護住一切。
但是,黑禍來了。
第一次黑禍,祂和另外三十五道身影衝出宇宙,在混沌海中迎戰那尊存在。
祂們輸了,輸得很慘。
三十六個打一個,被死死壓制,被逐個擊破,被封印在混沌海深處。
曜是被第三個擊破的。
祂記得那尊存在的血紅色眼眸,記得祂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記得祂說,“你們太弱了。”
隨後,曜被封印了。
祂在封印中掙扎了不知多少紀元,感知著輝耀諸天的氣息,感知著自己的族人。
祂感知到了第二次黑禍的降臨,感知到了輝耀諸天被攻破,感知到了族人的哀嚎、絕望、死亡。
祂想回去,想守護自己的族人,想與祂們同生共死。
但祂出不去,那尊存在的封印,太強了,但是曜怎麼可能甘心。
祂是光耀族的永恆,是族人的守護者,是輝耀諸天的頂樑柱。
祂怎麼能就這樣被關在這裡,看著自己的族人一個個死去?
曜開始燃燒自己的永恆之火,不是為了掙脫封印,祂知道掙脫不了。
祂是要將自己的部分靈魂本源送回去,送回輝耀諸天,送回自己的道場。
祂要用殘餘的靈魂本源,去拯救自己的族人。
哪怕救不了全部,哪怕只能救一個,哪怕只能多撐一刻,祂也要試。
祂燃燒了自己99%的靈魂本源。
那痛苦,比被封印、比被鎮壓、比被那尊存在踩在腳下,還要劇烈百倍。
永恆之火是靈魂本源的顯化,燃燒它,等於在焚燒自己的靈魂本源。
每一息,都有無數記憶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每一息,都有無數情感在高溫中蒸發消散。
每一息,祂都在失去自己的一部分。
但祂沒有停。
在燃燒了自己99%的靈魂本源後,終於將殘餘的永恆之火強行送出了封印,送回了輝耀諸天,送回了自己的道場。
但祂不知道,那尊存在一直在監視祂。
在曜燃燒靈魂本源的瞬間,那尊存在分出了一縷自己的靈魂本源,化作一道黑色的火焰,附著在曜的永恆之火上。
黑色的火焰如同一條毒蛇,纏上了曜的暗金色火焰,瘋狂地侵蝕、吞噬、汙染。
祂要讓曜的這縷火焰,變成祂的探針。
祂要順著這縷火焰,找到天元宇宙的弱點,找到宇宙樹根基的裂縫,找到能更快煉化這棵巨樹的捷徑。
曜的意識在火焰中掙扎,想要驅散那縷黑色,想要保住自己的純淨。
但祂太弱了。
99%的靈魂本源已經燒盡,剩下的這縷火焰,連祂全盛時期的萬分之一都不到。
祂擋不住,但祂也沒有放棄,因為那尊存在受的傷太嚴重了,祂也只是切割出了一縷微不足道的靈魂之火
曜將那縷黑色火焰死死纏住,不讓它擴散,不讓它離開這處道場,不讓它接觸到外界的一切。
曜回來了,但是祂也沒能拯救自己的族人,祂被困在這處道場中,困在永恆之火碎片的糾纏中。
祂不敢離開這處道場,因為那縷黑色的火焰會跟著祂出去。
一旦黑色火焰離開這處道場的封印,接觸到外界的一切,祂就會像瘟疫一樣擴散、蔓延、汙染。
到那時候,死的就不是光耀族了,是整個天元宇宙。
所以曜只能待在這裡,待在這處道場中,待在這兩縷火焰的糾纏中僵持。
祂只能“看著”,看著聖光大教堂被怨靈佔據,看著那些輝煌的殿堂變成了怪物的巢穴。
看著輝耀諸天徹底破碎,化作無數廢墟碎片,漂浮在混沌亂流中。
看著自己的族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去,化為了無數的不死怨靈
沒有一個活下來,一個都沒有。
看著那個祂一手帶大的孩子,祂的女兒,獨自一人站在聖光大教堂的門前,獨自抵擋著潮水般湧來的怨靈。
她的羽翼被撕裂又重聚,他的聖光被怨氣侵蝕又燃起,看到了他一次又一次地倒下,又一次一次地站起來。
聖光之主的眼睛,那雙曾經充滿信仰、充滿希望、充滿光明的眼睛,正在一點一點地被黑暗吞噬。
最終,聖光之主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化作了一尊十四翼的不死怨靈,守在了那扇門前。
光耀諸天破滅後,雙方在這處道場中,如同兩條纏繞在一起的蛇,互相吞噬、互相消耗、互相壓制。
誰也消滅不了誰,但曜的本源在一點一點地消耗,那縷暗金色的火焰越來越弱,黑色的火焰卻越來越強。
而在它們糾纏的過程中,道場內那些光耀族永恆積累的修煉資源、寶物、那些用於維持永恆道場運轉的能量全都被兩縷永恆之火散發出的恐怖吸力一點一點地抽乾、榨盡。
七十八億年。
再龐大的能量儲備,也經不起兩縷永恆之火如此漫長的消耗。
所以這處道場,如今已經空無一物,沒有寶物,沒有傳承,也沒有任何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