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煉化一棵活著的宇宙樹，沒那麼簡單。直接抽取本源會把樹抽死，抽死了就沒用了。
祂需要的是慢慢煉化它的根基，讓它一點一點地、心甘情願地把自己交給祂。
祂想到了一個辦法，用自己的那些因為傷勢而病變的本源精血和靈魂本源去腐蝕。
祂撕開宇宙屏障，將自己那些病變的本源精血和靈魂本源碎片投放進天元宇宙。
那些病變精血和靈魂本源碎片在穿過宇宙樹屏障時，被宇宙本身的規則削弱、打散、重組，變成了兩種形態：
那些病變的靈魂本源碎片被宇宙屏障削弱後變成詭異，有靈智，能操控怨靈，是祂邪惡靈魂意志的延伸。
那些精血在削弱後，變成了各種各樣的異獸，只有殺戮的本能，在永恆大陸上橫衝直撞。
而那些被詭異和異獸殺死的生靈，死後會被詭異之力侵蝕，變成不死怨靈。
不死怨靈又成了最好的工具，它們被詭異操控著，在永恆大陸上游蕩、殺戮、擴散。
它們的每一次行動，都是在持續腐蝕宇宙樹的根基。
這就是祂的“血祭”。
祂不需要生靈的血，生靈的死亡只是副產品。
祂要的是讓自己的力量滲入這片宇宙，從內部瓦解它。
第一次血祭之後，宇宙樹的根基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那道裂痕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探查，根本不可能發現。
但祂發現了，祂那雙血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有效。”
第一次黑禍降臨了。
煉化了天元宇宙永恆道果的三十六位本土永恆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異變，他們感知到了宇宙樹的根基在動搖，感知到了有一股不屬於這方宇宙的力量在侵蝕祂們的家園。
他們第一時間衝出宇宙，在混沌海中找到了祂。
三十六道永恆氣息同時爆發，將那片混沌虛空映照得一片通明。
他們以為，三十六對一，必勝。
祂站在虛空中，看著那三十六道朝祂撲來的身影，沒有露出一絲表情，只是說了句，“來得正好。”
那一戰，雖然很快就結束了。
但蘇劫“看到”了無數畫面，永恆級的對轟讓混沌海都為之震顫，無數星辰在戰鬥中崩滅，時空大道被打得支離破碎，因果線被斬斷又重連。
但結果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天元宇宙這些靠永恆道果速成的偽永恆，空有永恆的境界，戰力卻差得太遠。
而祂是在晉級到七階無敵至尊後點燃永恆之火成就的永恆，哪怕重傷在身、還要分心煉化宇宙樹、只分出一部分力量鎮壓，依然能死死壓制住三十六位。
一個接一個，被祂打散、鎮壓、封印。
他們不是死了，而是被封印在混沌海深處，被祂的力量鎮壓，永遠無法返回天元宇宙。
他們出不來，打不過，只能眼睜睜看著。
看著祂一次一次放血，一次一次腐蝕，一次一次煉化。
看著自己生活了上百紀元的宇宙，一點一點死去。
第二次黑禍。
第三次黑禍。
每一次血祭之後，宇宙樹都會被祂煉化一部分本源，祂的傷在慢慢恢復，氣息在慢慢回升，投放的精血一次比一次多，血祭的規模一次比一次大。
而那些被鎮壓在混沌海深處的三十六位永恆，氣息一次比一次微弱。
他們還在抵抗，還在堅持，但他們還能堅持多久？
祂能感覺到，那三十六道氣息中，有幾道已經微弱到幾乎感應不到了。
不過祂不在乎，在祂眼裡，這只是一場對自身的救贖。
煉化了這棵宇宙樹祂就能痊癒，值得祂花幾百上千個紀元慢慢磨。
而祂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
蘇劫的意識從那段黑暗中掙脫出來，大口喘著氣，額頭冷汗涔涔。
他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微微顫慄，那不是恐懼，而是憤怒，是壓抑不住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點燃的憤怒。
“系統，那些記憶……是真的？”
【是真的，那縷漆黑的火焰，是祂留在那縷永恆之火中的後手。鳳祖觸碰永恆之火時，那縷後手被啟用，侵蝕了她的靈魂，將她變成了傀儡。】
【而你吞噬的那縷黑色火焰中，殘留著祂的部分記憶碎片。那些碎片，就是祂的過往。】
蘇劫站在道場中央，右手還保持著前伸的姿勢，但五指已經攥緊，指節發白。
他想起在伏羲天界翻閱過的那些古籍，想起那些關於黑禍的記載。
第一次黑禍，三十六位永恆消失。
第二次黑禍，萬族十不存一。
第三次黑禍，除永恆遺族外，所有種族被迫放棄永恆大陸，退守萬界。
他以為那是天災，是宇宙規則的反噬，是詭異和怨靈的本能暴動。
他從未想過，那是一個受傷的永恆在放血，在腐蝕，在煉化。
“祂現在……”蘇劫的聲音有些發緊，“在哪？”
【還在天元宇宙附近的混沌海之中，還在煉化宇宙樹。】系統道，
【我估計第四次血祭即將開始，如果這次血祭完成，宇宙樹的根基就徹底鬆動了。祂就能開始真正的煉化收割，把那棵承載著一方宇宙的巨樹，徹底吞掉。】
【到那時候，天元宇宙就真的沒了。】
蘇劫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
祂的傷勢還沒恢復，需要鎮壓，祂還在煉化宇宙樹，分心，無法全力出手。
祂投放精血和惡念，需要消耗本源，每一次血祭之後，祂都會虛弱一段時間。
這是祂的弱點，而蘇劫自己呢？
他有一尊五階圓滿至尊的聖裁，有混沌帝血，有大羅劍胎，有命運虛無體，有噬魂珠。
他還有榮耀天使軍團，還有一整個奇點的底蘊，但是這遠遠不夠。
他現在連至尊都不是，對面可是能輕易鎮壓天元宇宙三十六尊永恆的存在。
那縷黑色的火焰已經被暫存到了噬魂珠中，但是那火焰的氣息卻讓他無法忘卻。
冰冷、深邃、令人窒息。
那是一尊強大永恆的氣息，是想要吞噬煉化一整棵宇宙樹的貪婪與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