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讓聖裁出手,也不能讓“鳳祖”碰到聖裁。
蘇劫馬上就想到了奇點內的那枚噬魂珠,永恆之火是永恆的靈魂本源顯化,那團黑色能量肯定也是靈魂能量。
只要是靈魂能量,那他便能把那縷摻雜了邪惡能量的永恆之火從鳳祖體內剝離出來。
但他必須靠近“鳳祖”,必須在她觸碰到聖裁之前,接觸到她的身體。
蘇劫閉上眼,命運虛無體的力量無聲蔓延,他的氣息開始變淡,從存在變得模糊,從模糊變得虛無,然後他朝“鳳祖”衝了過去。
那些巔峰至尊都沒注意到他,在太玄至尊、蒼天之主、盤蠻老祖、祖龍,在所有巔峰至尊的感知中,蘇劫這個人,消失了,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了。
他們只看到“鳳祖”瘋狂地撲向聖裁,只看到聖裁靜靜地懸浮在原地,只看到一場即將發生的碰撞。
沒有至尊看到一道虛無的身影,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穿過戰場,來到了“鳳祖”身邊。
蘇劫伸出手,在它那燃燒著黑色火焰的指尖即將觸及聖裁的前一刻,按在了那具正在崩解的身軀的胸口。
噬魂珠的力量全力催動,一股無形的吞噬之力從他掌心湧出,探入體內。
那團化為黑色火焰的永恆之火在瘋狂掙扎,它感知到了危險,它想要逃,但噬魂珠的吞噬之力如同無形的鎖鏈,將它死死纏住。
與此同時,這具燃燒殆盡的身軀也在這一刻徹底崩解,它的手指在距離聖裁不到三尺的地方化為黑色的灰燼,然後是手臂、肩膀、胸膛,身體從外到內,一層一層地消散。
那團黑色永恆之火失去了宿主的保護,在噬魂珠的吞噬下毫無抵抗之力,被硬生生從崩解的軀體中剝離出來,化作一縷細如髮絲的黑色火焰,被吸入蘇劫掌心。
“鳳祖”最後的面容在虛空中浮現了一瞬。那雙曾經燃燒了不知100多個紀元的鳳眸中,黑色褪去,露出了原本的金色。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甚麼,但甚麼都沒能說出來。
她的面容如同沙畫般散去,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飄散在虛空中。
鳳祖,徹底隕落。
直到這時,那些至尊才看到了蘇劫。
那道青袍身影就站在聖裁身前不到三尺的地方,右手還保持著前伸的姿勢,掌心有一縷細如髮絲的黑色火焰正在緩緩消散。
他是甚麼時候過去的?怎麼過去的?為甚麼所有至尊都沒有察覺到?
太玄至尊的瞳孔微微收縮,蒼天之主的眉頭深深皺起,盤蠻老祖和祖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他們活了上百紀元,見過無數隱匿之術,但從未見過這樣徹底的、連存在本身都被抹去的消失。
這個年輕人,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測。
蘇劫卻是沒有理會那些至尊的詫異,反正有聖裁守護,他此刻正在全力控制體內的噬魂珠在吸取那團黑色永恆之火。
整團火焰連同其中殘餘的黑色紋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沒入他的掌心,順著經脈直入奇點深處。
噬魂珠在奇點中微微一亮,幽光流轉,開始瘋狂淨化。
灰黑色的詭異意志被一層層剝離、吞噬、消散,火焰的顏色從暗金中透著灰黑,慢慢變回純淨的暗金色。
兩縷火焰,在噬魂珠中分別凝聚,一縷暗金,溫暖純淨;一縷漆黑,冰冷刺骨。
它們靜靜懸浮在奇點深處,一明一暗,但是明顯那縷漆黑的火焰更加強勢和霸道。
除了這兩縷火焰,蘇劫還得到了兩片記憶碎片,兩段記憶,分別屬於兩縷永恆之火的主人。
蘇劫的意識,正被那兩片記憶碎片拖入一段不屬於他的過往。
那是光耀族那尊永恆的記憶,還有另一段更加古老、更加黑暗的記憶,那是屬於那縷漆黑火焰原主人的記憶。
兩段記憶交織在一起,如同一部跨越了無數年的史詩,在他意識中轟然展開。
第一次黑禍降臨之前,天元宇宙還處於最鼎盛的時代。
宇宙樹的枝葉伸展到前所未有的廣度,樹冠上的三十六枚永恆道果已經被三十六名生靈所煉化,那是天元宇宙最璀璨的時代。
三十六位永恆坐鎮諸天,萬族昌盛,大道共鳴,混沌海中都能感知到這方宇宙的蓬勃生機。
但是,祂來了。
蘇劫“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高不知幾萬丈,通體籠罩在深紫色的霧氣中,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眸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如同兩輪紅矮星懸掛在混沌海的虛空中。
祂從混沌海深處走來,每一步踏出,都有無數星辰在祂腳下崩滅。
祂的氣息恐怖到無法形容,僅僅是從天元宇宙邊緣掠過,就讓宇宙樹的枝葉微微顫抖。
祂是從七階無敵至尊晉級的永恆,祂受了重傷,靈魂與生命本源都幾近崩潰,
蘇劫能清晰地看到,祂的腦袋和左胸都有一個前後貫穿的傷口,傷口邊緣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燒,那火焰在緩慢地侵蝕祂的軀體,讓祂的傷口無法癒合。
祂的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骨骼碎裂,經絡斷裂,整條手臂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扭曲。
祂的氣息時強時弱,強時如同整個混沌海壓在頭頂,弱時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祂在混沌海中游蕩了不知多久,尋找能修復傷勢的“藥”。
距離祂受傷不知道過去多少個紀元,祂看到了天元宇宙樹。
這棵紮根於混沌海的宇宙巨樹,承載著一整方初始宇宙的生滅。
它的枝葉伸展到數百億光年之外,根系深入混沌海深處,汲取著最原始的能量。
天元宇宙的本源足夠龐大,龐大到只要能煉化它,祂就能修復傷勢,甚至更進一步。
祂在宇宙樹邊緣停下了腳步,血紅色的眼眸盯著那棵巨樹,看了很久很久。
那是一種獵手看到獵物時的光芒,冰冷、貪婪、勢在必得。
祂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只要煉化它,我就能痊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