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素卿臉上堆著笑，“咱薄利多銷嘛！大家都不容易，我也不能漫天要價，好吃你們下次再來啊！”
漢子用力點頭，“那個滷大腸看著就有嚼勁，還有滷豬肺，那麼大一塊，我下次一定要試試。”
幾人都是附近工廠職工，吃飽了付完錢走人。
孟素卿和苗平康有了信心，將東西全都裝上三輪車後，小心翼翼出發。
直到出攤他們才發現問題。
這邊的路不好走，滷湯裝太滿會撒，還有便湯，更是不能晃動。
孟素卿皺著眉頭，放慢速度，同苗平康說道：“一會兒我得買幾個水壺了，到時候便湯和滷湯裝水壺裡，就不怕晃盪了。”
苗平康朝她豎起大拇指，“大姨，你這腦子可真夠活的，難怪敢為人先。”
“去去去，說甚麼呢！”孟素卿笑罵著繼續出發。
直到三輪車上了水泥路他們才加快速度。
趕到客運站的時候正好中午十一點。
飯點時間，來來往往的人行色匆匆。
這年頭會看商機的不少，客運站外面已經有好幾個攤子了，許多準備坐車的乘客排隊買吃的，每個攤子周圍都被圍得水洩不通。
孟素卿看得心裡火熱，趕緊把滷料鍋開啟，讓爐子的火燒得更旺一點，將周圍的人吸引過來。
剛準備好，就有一家三口過來打聽。
孟素卿已經能自然地招待，對方一聽素飯只要三毛，要了三份。
苗平康趕緊幫著打飯。
有了第一波生意就有第二波，過來吃飯的許多都是乘客，還有一部分是客運站的職工，聞訊過來嚐鮮的，少部分周圍國營單位職工。
兩人忙得腳不沾地。
孟素卿準備的餐盤只有五十個，很快就要見底了，那邊還有一堆餐盤來不及收拾，她只能找附近最近的人家借水，燒一鍋，用茶籽餅泡一盆去油汙的水，快速將前面那些餐盤洗乾淨，再過兩遍水。
她幹活的時候苗平康賣東西，餐盤是當著大家的面洗乾淨的，買飯的看著心裡也舒服，臉上都帶著滿意的笑容。
孟素卿這邊剛把第一波餐盤洗出來，那邊又堆出了一摞的餐盤。
於是這一天，她幾乎都是在洗碗中度過的，賣快餐的活落到苗平康頭上。
因著準備的東西不算多，攤子擺了不到一個小時東西就賣光了。
後面排隊吃不到的人在那邊嘟嘟囔囔。
孟素卿和苗平康一直跟人家道歉。
收攤，還東西，再跟那戶人家商量租用水的事情，差不多了才回去。
兩人到了租用的小破院子，苗平康幫著把三輪車上的東西卸下來，同孟素卿說道：“大姨，我現在相信你這攤子能賺錢了，但就你一個人肯定搞不定，得找個幫手才行，我今晚就得上火車，沒法再幫你，倒是可以喊我同事來搭把手，但人家頂多幫兩天，時間久了肯定不行。”
孟素卿嘆了口氣，“我明白，等會兒咱先上樓，把情況告訴雲薇，這丫頭人脈廣，點子多，說不定她有辦法。”
這話苗平康沒法反駁。
於是兩人把該洗的東西洗乾淨，該收拾的東西收拾利索，帶著包匆匆上樓。
苗雲薇一看見兩人的笑容就知道今天順利，連忙給他們倒熱水。
“大姨，今天生意不錯吧！”
孟素卿笑不攏嘴，“豈止是不錯，簡直是太好了，我準備的東西是想賣到下午四點的，結果不到一個小時就賣完了，今天的淨利潤差不多有八塊錢。”
“噗！”苗平康嘴裡的茶水全噴了，一臉錯愕，“八塊錢？大姨，你沒唬我吧！”
孟素卿給了他一個白眼，“你跟我一起出去的，啥情況還不清楚？明天準備的量加一倍，能多賣一會兒，我也不貪心，只要一天的淨利潤維持在十塊錢以上就行。”
苗平康驚歎了，“大姨，你這還不貪心啊！一天十塊，一個月就是三百塊，普通職工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四五十，你幹兩個月抵得上人家一年的工資！”
他到現在還是沒法相信擺攤這麼賺錢，要是這樣的話，大家都去擺攤好了，誰還待工廠啊！
苗雲薇輕踢了他一腳，“大哥，少見多怪了不是！那裡可是客運站！也就是大姨一個人忙活不過來，要是她肯吃苦，過段時間天氣大熱，再加上一個冷飲攤子，一天賺三四十也不是不可能。”
“嘶！”苗平康倒吸一口冷氣，調侃道：“真那樣的話我可以把周雪喊回來，讓她擺兩個月，豈不是賺翻了！”
苗雲薇沒有吭聲，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他。
苗平康猛吞了吞口水，“我我我.....我就隨口這麼一說......”
苗雲薇“嘁”了一聲，“慫！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這點出息，不指望你發財了！”
被苗雲薇這麼一激，苗平康不服了，“說就說，我現在給爸打電話，回頭讓小雪往咱們這邊回個電話，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小雪願意過來也只能擺攤賣一段時間，她還得回學校上班呢！”
“明白明白。”苗雲薇連連點頭，沉吟道：“小雪要過來的話，奶奶估計也會一起，畢竟孩子還小，她肯定不放心。”
孟素卿笑道：“正好我給大家做飯，省得你們開火，咱搭夥擺攤也能有個伴。”
苗雲薇頓了頓，看向苗平康，“大哥，你問問爸，小姑家現在甚麼情況？”
苗平康一下子就猜出她的目的，哭笑不得，“你這人還真是......連小姑都被你惦記上了！”
苗雲薇哼唧一聲，“我這不是想著拉親戚一把嘛！小姑確實還要好幾年才能退休，但她家這個情況，大表弟的工作雖然有了著落，但娶媳婦還是很勉強，聽說介紹了幾個，都因為小姑家沒錢不了了之。
二表弟要是考上大學，又是一大筆錢，更別說住房問題，要是能賺錢，我相信小姑是願意的。”
苗平康沉默了。
要是在今天之前，苗雲薇跟他說這些，他肯定嗤之以鼻，反過來教訓妹妹好高騖遠，但今天見識到擺攤的巨大商機後，他實在沒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