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所有人看孟素玲的眼神都變了。
孟素玲嚇了一跳，臉都白了，“為啥叫我？我啥事也沒幹啊！”
肖雪梅寬慰道：“沒說你犯事i，估計跟苗愛國杜衛國有關，你男人是苗愛國親弟弟，配合調查很正常，不只是你，單位領導也得配合，估摸著一會兒還得叫其他工友。”
說著肖雪梅環顧一圈，提醒道：“所有人都好好做事，別亂跑，等下找不著人被懷疑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李大姐害怕地搓著自己的胳膊，等孟素玲走後，立馬跟其他人湊在一起討論。
“苗愛國可真不是東西，一顆老鼠屎壞一鍋粥！”
“可不是嘛！咱清清白白的，也得被懷疑！”
“要我說素玲才慘，聽說他們二房經常被大房欺壓，苗愛國還向著外人，對弟弟一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當初在醫院還說苗家都是他的，沒有二房的份。”
“狼心狗肺！”
.......
科室裡對苗愛國的討伐聲此起彼伏，孟素玲一概不知，進入辦公室後，發現裡面兩個穿著軍裝的人正一絲不苟地坐在椅子上。
兩人示意孟素玲坐下。
高個子問道：“你是苗愛國的弟妹，知不知道他做過甚麼違法亂紀的事情？任何事都可以，檢舉揭發有獎勵。”
孟素玲懵逼了，傻愣愣地搖頭，“我......我不知道呀！他一直在車間，我之前是農務科的，前段時間才調到供銷科，雖然在一個單位，但我跟他一個月都不一定能碰上幾回面。
而且我們兩家關係鬧得特別僵，老死不相往來，他幹了甚麼都跟我們沒關係。”
高個子微微蹙眉，對孟素玲的回答不滿，道：“你們為甚麼鬧僵？”
孟素玲糾結了一會兒，不敢在這兩人面前說謊，把當初苗愛國和柯友志怎麼哄騙他們一家和大房換工作的事情給說了。
高個子臉色好看了一些，若有所思，“那你知道糖廠臨時工崗位是怎麼來的嗎？”
孟素玲腦袋低垂，微微搖頭，手指緊張地互摳，感覺都快喘不上氣了。
兩人從她這邊問不出甚麼，沒一會兒就讓她走了。
緊接著下一個進去。
調查持續了一天，到了傍晚那群人才離開。
糖廠卻人人自危，草木皆兵，剛到下班時間，所有有一窩蜂地往家趕，不敢在廠裡逗留。
孟素玲回到家，二話不說先關門，猛灌了一大壺水，心還在狂跳不止，“媽呀！嚇死個人了！今天民兵去我們單位了，一個個叫進去問話，我差點嚇暈，嗚嗚嗚......”
老兩口打了個哆嗦，差點把搪瓷杯打翻，哆哆嗦嗦追問情況。
孟素玲表情極其誇張，連說帶比劃，“你們是不知道，今天從早上到現在，上到廠長，再到普通職工，一百多人被叫進去問話，現在單位人心惶惶，誰都沒心思幹活，也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說著，她眼中多了幾分憂愁不安。
苗大山壓下內心的著急，警惕地問道：“都問你啥了？”
“問苗愛國的事，問我對他了解多少，問他有沒有在單位做甚麼違法亂紀的事情，這我哪裡知道！咱雖然有恩怨，但肯定不能落井下石，我通通說不清楚，不曉得，還有咱家的事人家也要刨根究底，我只能老實回答了。”
黃彩英臉色又白了幾分，搖搖欲墜。
苗大山用力握住她的手，“別慌，沒事的，沒事的。”
黃彩英默默垂淚搖頭。
這一夜註定無眠。
翌日天剛亮趙景和突然上門。
孟素玲頂著一雙熊貓眼趕緊把人請到屋裡。
趙景和今天倒是收拾得利索趕緊，精神頭也不錯，他靦腆地笑笑，道：“師孃不用了，我過來就是跟你說一聲，我爸昨天下半夜回家了，他說上面調查清楚，沒問題的都放了，今天單位恢復正常工作秩序，我還得去上班呢！”
孟素玲面上一喜，上前兩步，“調查清楚就好，你們一家都能鬆口氣，對了，恢復上班，我也得讓雲薇趕緊的，也不知道那丫頭醒了沒？”
這下趙景和懵逼了，“雲薇不是和柯友志一起出車了嗎？她回來了？”
“可不是！我去你家那天傍晚她就回來了，這兩天一直在家等訊息，估摸著你們單位的人都不知道她回來，也不會通知到這裡，幸好你過來。”
孟素玲一臉慶幸，看趙景和的眼神越發溫和。
這會兒老兩口聽見動靜跟著出來瞭解情況，重點是想知道苗愛國甚麼時候會被放出來。
趙景和衝他們禮貌頷首，沉吟道：“我爸說有問題的人還要進一步配合調查，等待審判，一時半會兒好不了，誰有問題誰沒問題，等到了單位就知道。”
幾人恍然大悟。
孟素玲扯著催促苗雲薇，“你快點，趕緊去單位看看啥情況，順便聯絡省城那邊，看看你爸啥時候回來。”
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她一個女人真的快扛不住了。
苗雲薇火急火燎，連跑帶衝，三兩口吃完地瓜粥，推腳踏車跟趙景和一起出去。
剛進單位就受到眾人矚目。
這種堪比明星的待遇她還是第一次體會，渾身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
也不知道是誰先反應過來，大喊一聲，“苗雲薇，你不是跟柯友志出車去了？啥時候回來的？”
話音剛落，一群人朝她圍了過來。
苗雲薇被七嘴八舌的詢問淹沒，壓根不知道該回答誰的問題。
好不容易被趙安民解救出去，沒等她緩一會兒，孫幹事齊幹事以及幾位陌生領導來了。
看這架勢十有八九是特地從省城過來處理投機倒把。
孫幹事斂下犀利的眼眸，換上一副溫和的面孔，“通知所有人去售票廳開會，我將會對這幾天的事情做一個詳細說明，好讓大家能安心工作生活。”
停工幾天，售票廳滿是灰塵，透過高處玻璃窗投射進來的光線都朦朧了幾分，密閉空間空氣不大好，卻沒人顧得上這些。
領導們更是不在意。
趙家父子找了個靠邊的位置，簡單擦了一下長凳，邀請苗雲薇一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