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院門用力關上。
苗雲薇拿了門栓，將院門栓得嚴嚴實實。
門外四人回過神來，衝上前拍門，發現大門嚴絲合縫，一點兒也推不動。
劉美蓮一把抓住柯桂香的手，“她剛剛說的話是甚麼意思？你弟弟究竟幹甚麼了？是不是他連累我們家老杜？”
柯桂香用力掙脫，沒好氣道：“一個丫頭片子挑撥離間你也信？我弟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客車司機，他能幹甚麼？”
劉美蓮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到杜衛國和柯友志之間能有甚麼聯絡，悻悻然跟柯桂香賠禮道歉。
柯桂香看似佔了上風，實際上心裡早就慌得一批，急著回孃家打聽情況。
院外安靜下來。
苗雲薇捂著砰砰砰狂跳的心臟，沉默地跟著長輩進屋。
孟素玲以最快的速度關了一樓的燈泡，連堂屋前門後門都栓得嚴嚴實實的，窗子關得密不透風，這才領著苗雲薇去老兩口屋裡，“雲薇啊！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是啥意思？你大伯和杜衛國是因為柯友志被抓的？”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迴盪，明明音量不大，落在眾人耳朵裡卻跟震鼓似的。
苗雲薇抿了抿嘴，捏緊的拳頭關節發白，“媽，我回來之前保證過的，事情沒調查清楚之前甚麼都不能說。
而且我也只是猜測，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否則這回遭殃的就不止汽車客運單位，還有糖廠。”
黃彩英心驚肉跳，一邊心疼孫女，一邊擔心兒子，摟著苗雲薇嗚嗚低泣。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你大伯以前不是這樣的，自從娶了柯桂香，和柯友志接觸久了，就變了！我以前只當他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向著媳婦孃家，現在看來，他們肯定是幹了啥見不得光的事，互相抱團去了！”
柯友志那麼精明的一個人，絕對不會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設計苗雲薇的工作本身就是一件風險極大的事情，說是心疼苗雪薇才鋌而走險，未免太過牽強，除非這件事背後有更深的利益關係。
連黃彩英都能想到的事情，其他人自然心裡門兒清。
孟素玲只覺得解氣，本想說兩句，被苗雲薇眼神制止。
她憋悶道：“媽，事情還沒調查清楚呢！你先別難受，說不定事情不是大家想的那樣。”
黃彩英搖了搖頭，“我心裡有數，不早了，你們回房間睡覺吧，你明天還得上班呢！”
孟素玲應下，臨走前又勸了兩句，偷偷跟著苗雲薇去她那屋。
房門一關，孟素玲雀躍地跳上床，在苗雲薇床上打了一個滾才坐起來，“丫頭，我實在憋不住了，你就偷偷跟我透露一點，我保證不說出去，我發誓！我要是......”
苗雲薇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嗔怪道：“媽，你是我親媽，真想知道告訴你也沒甚麼。”
孟素玲眼睛更亮了，麻利地鋪床，拍拍身邊的位置，“閨女，咱娘倆晚上一起睡，天冷了，還能互相取暖。”
苗雲薇：“.......”
還沒入冬就得互相取暖，真冷了咋活！
無語歸無語，她還是順著孟素玲的意思躺上床，母女倆在被窩裡說起悄悄。
“那天我們剛出車柯友志就先給我一個下馬威，讓我給他端茶倒水，被我反嗆一句，沒撈到甚麼便宜，還被乘客指指點點，心裡不痛快，開車的時候路上哪有坑他專門往哪裡開。
好好的乘客都被他整吐了，乘客就更火了，罵得特別難聽，他就越囂張，甚至不顧勸阻飆車。”
孟素玲驚得目瞪口呆，“多危險啊！這是拿自己和所有人的性命開玩笑！”
苗雲薇點點頭，“我剛安撫好乘客站起來，才發現超速了，嚴厲喝止，讓他減速，他充耳不聞，就是故意跟我對著幹。
最終車子撞上了一部軍用車，具體傷亡情況我也不清楚。”
“嘶！”孟素玲倒吸一口冷氣，坐起來就要開燈給苗雲薇檢查。
苗雲薇哭笑不得制止，“媽，我沒事，你聽我接著說，當時我人是飛出去了，摔在過道掉落的行李上面，問題不大。
柯友志傷得比較厲害，具體情況我沒敢打聽，重點在後面，軍隊的人開客車頂部箱子拿工具，工具沒找到，卻意外繳獲一批走私物品......”
苗雲薇沒繼續說下去，孟素玲呆滯了半天，腦子似乎無法從車禍到走私快速切換。
過了十幾分鍾，孟素玲打著顫，哆哆嗦嗦道：“他他他......他不要命了！閨女，今晚我啥都沒聽見，你也啥都沒說，懂不？”
苗雲薇乖巧點頭。
孟素玲如釋重負，緊緊抱著她，急切說道：“趕緊睡吧，睡了就安心了。”
她不斷給自己洗腦，一會兒就睡著了。
苗雲薇好笑地勾起嘴角，跟著閉上眼睛。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孟素玲就起來收拾，發現黃彩英已經坐在灶口生火，忙過去幫忙，想到苗雲薇昨晚說的事情，她忍不住提醒道：“媽，柯友志那事牽連廣，建國和平康又不在，咱可不能往上湊，要是你們再出事就麻煩了。”
黃彩英本來打算今天去醫院看苗平傑，順便再跟柯家那邊打聽情況，聽孟素玲這麼一說，當即歇了心思。
“你放心去上班，我跟你爸守著家裡，哪裡都不去。”
孟素玲還是不放心，上班前特地提醒苗雲薇幾句才騎上腳踏車離開。
剛到工位就看見不少同事竊竊私語。
同科室的李大姐八卦地湊到孟素玲邊上，小聲問道：“素玲，你知道苗愛國和杜衛國昨晚被抓的事嗎？”
孟素玲心跳如鼓，面上卻做出一副訝異的樣子，“甚麼情況？”
“你不知道？”李大姐一臉狐疑，還有幾分不滿和失望。
孟素玲不著痕跡地點頭，“我們一家早就跟大房鬧翻了，現在住河口社，和家屬院有一段距離，也沒人過去通知我們啊！”
李大姐懊惱地拍了下腦袋，“瞧我這記性，都忘了你們早就分家了，分家好啊！我猜苗愛國這事不小，不然也不會驚動那麼多民兵。”
他們這裡可是糖廠，南溪市效益最好的工廠，政府領導都得給幾分面子，民兵不管不顧抓人還是頭一次，今天所有人都沒心思幹活，就想知道發生了甚麼。
說話間肖雪梅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看到孟素玲後，一把抓住她，道：“剛剛廠長副廠長財務會計朱幹事他們全都被叫去問話了，人家點名要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