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迫切,傳入山洞之中。
一旁盤膝而坐的趙靈兒,周身縈繞的淡青色靈氣陡然一滯。
她正全力煉化腹中朱果的精純能量,那股暖流在經脈中奔騰不息,猶如春江破冰,滋養著四肢百骸。
聽到這熟悉的呼喊,她心頭一緊,顧不得細品靈氣運轉的精妙,連忙收斂心神,雙手快速結印,將最後一縷躁動的朱果能量引入丹田氣旋之中。
好在她此前已將大半能量煉化殆盡,此刻強行收功雖有微末損耗,卻並未傷及根本。
當最後一絲靈氣歸於丹田,趙靈兒只覺體內氣息再次暴漲,原本卡在練氣二層巔峰的瓶頸,竟如紙糊一般轟然破碎!
一股更為磅礴的靈氣在經脈中流轉,丹田內的氣旋凝實了數倍,色澤也愈發濃郁。
她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抹驚喜的亮色——練氣三層了!
藉著朱果之力,趙靈兒一步跨越了這道小門兩個小境界!
“是三娘他們的聲音!”趙靈兒猛地站起身,裙襬掃過地面的碎石,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狂喜,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顧三娘於她而言,既是長輩亦是至親,在這九死一生的黑風嶺中聽到熟悉的呼喚,無異於絕境逢生。
另一側,正為李太白揉捏肩頸的蠻茴也瞬間停了動作。
她那雙因連日驚懼而略顯黯淡的眸子驟然亮起,脖頸微微伸長,朝著洞口方向凝神張望。
原本緊繃的面容瞬間鬆弛下來,眉宇間的惶恐被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鬆取代,竟是如釋重負般長長舒了口氣。
“我聽到顧長老的聲音了!他們終於來救我了!”蠻茴的聲音帶著哭腔,晶瑩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臉頰,順著光潔的脖頸滑落。
這些日子被李太白“折磨”的委屈、恐懼,在確認救援到來的瞬間徹底爆發,她喜極而泣,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在她看來,只要能脫離李太白這個無法無天的傢伙,便是重獲新生。
狂喜之下,蠻茴下意識轉頭,目光落在李太白身上,嘴角已勾起一抹即將脫口而出的嘲諷。她想說“你這惡徒,終究困不住我”,想說“等我出去,定要讓師門長輩將你挫骨揚灰”。
可當她低頭,看清李太白臉上的神情時,所有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如遭冰水澆頭,瞬間冷靜下來。
李太白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半分救援到來的喜悅,反而翻湧著冰冷的寒意與濃烈的不甘。
他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凌厲,彷彿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刃,讓蠻茴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到嘴的嘲諷硬生生嚥了回去。
蠻茴心中清楚,自己是越國百獸門太上長老古月老祖看中的記名弟子,身後有整個百獸門撐腰;而趙靈兒更是晉國皇室趙家的金枝玉葉,身份尊貴無比。
外面那兩撥人馬,都是各自帶來的精銳,此次專為營救她們二人而來。
可山洞深處,那株朱果樹上還掛著兩枚熟透的朱果!
這等天地靈物,蘊含著磅礴的靈氣,對修士而言乃是突破境界的至寶。
若是隻有蠻茴和趙靈兒二人,以她們練氣三層的修為,根本不是李太白的對手,這兩枚朱果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可外面的人一旦進來,情況便截然不同了。
無論是趙靈兒帶來的武者,還是百獸門的長老,修為都勝過李太白。
到那時,這兩枚朱果哪裡還輪得到他一個剛觸碰到修仙門檻的武者染指?
李太白越想,面色便愈發陰沉。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朱果樹,紅彤彤的果實散發著誘人的靈氣波動,彷彿在嘲笑他的猶豫不決。
直接吞下?不行!朱果靈氣太過霸道,這般生吞活剝,無異於暴殄天物,不僅無法完全吸收,反而可能被靈氣撐爆經脈。
更重要的是,他若此刻煉化朱果,必然需要時間,外面的人一旦闖入,見他正在突破,豈會容他順利進階?
說不定直接一刀斬來,刨膛破腹取走朱果,那他便是死得不明不白。
“不能讓他們得逞!”李太白心中念頭電轉,目光陡然落在山洞後方的石壁上。
那石壁看似堅固,實則隱隱能感受到後方傳來的微弱氣流,想來另有通路,不過不到萬不得以還是別去冒險。
如此看來。事到如今,唯有一條路可走!
他不再理會蠻茴和趙靈兒詫異的注視,身形一動,如獵豹般竄至朱果樹下。
右手探出,指尖凝聚著淡淡的氣血之力,小心翼翼地將兩枚朱果摘下。
朱果入手溫潤,靈氣透過指尖傳入體內,讓他心神一陣激盪。
他不敢耽擱,迅速將朱果收入懷中貼身存放,隨後轉過身,臉上已恢復了平靜,對著二女淡淡一笑:“如今外面的人來救你們了,你們趕緊出去吧。”
趙靈兒看著他平靜的面容,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捨。
李太白先救自己於危難間,又將珍貴的朱果送給自己,甚至在她煉化朱果時默默守護,這份情分讓她難以釋懷。
“怎麼,你不和我們一起出去嗎?”她輕聲問道,眼神中帶著幾分期盼。
“這裡靈氣充沛,乃是修煉的好地方,我可暫時不打算出去。”李太白笑著回應,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豈會不知道出去之後的風險?
朱果動人心,趙靈兒或許信守承諾,但她身邊的人呢?
那些晉國武者、百獸門長老,哪個不是見利忘義之輩?
為了朱果,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對自己出手。
趙靈兒看著他眼底深處的警惕,又轉頭看了看身旁神色複雜的蠻茴,鄭重其事地說道:“你放心,你救了我一命,只要有我在,我保證不會讓人傷害你的。”
她的眼神堅定,語氣誠懇,帶著趙氏皇族的一諾千金。
李太白迎上她的目光,緩緩搖了搖頭:“我相信你,不過我並不相信其他人。”
一句話,道破了人世間的殘酷現實。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任何承諾都可能變得不堪一擊。
趙靈兒聞言,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勸說。
她知道,李太白的顧慮並非多餘,以他的身份,若是跟著出去,恐怕真的會陷入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