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一時陷入沉默，唯有洞外的呼喊聲愈發清晰。
李太白的目光緩緩移到蠻茴身上，眼神似笑非笑。
蠻茴被他看得心頭一緊，猛地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李太白若是反悔，不讓自己走，憑藉他的實力，自己和趙靈兒根本無法反抗！
她連忙豎起四根手指，眼神急切地發誓道：“你放心！我發四，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你在山洞裡面，更不會說出朱果的秘密！若是違反誓言，就讓我變成小狗，一輩子給你當奴隸，給你叼臭襪子！”
這番話又急又快，帶著幾分慌亂，卻是她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誓言了。
她早已看透李太白的性子，軟硬不吃，唯有這般賭咒發誓，才能讓他放心。
李太白聞言，嘴角抽了抽，有些哭笑不得。
這誓言倒是別緻，不過也足以看出她的誠意。
更何況，蠻茴體內的陰陽痴情蠱還與自己繫結，在蠱術未解之前，殺了她對自己也沒好處，倒不如順水推舟放她離開。
“走吧。”李太白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絲催促。
洞外的聲音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山石被搬開的“咔嚓”聲，再晚些，恐怕就來不及了。
蠻茴見他真的同意，臉上瞬間露出狂喜之色，也顧不上道謝，更顧不上腳上還沒穿靴子，赤著兩隻沾滿泥土的白嫩小腳丫，跌跌撞撞地朝著洞口方向跑去。
那急切的模樣，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追趕一般。
趙靈兒深深地看了李太白一眼，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不捨，有擔憂，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情愫。
她真的想拋開皇室的責任，擺脫歲旦圍獵的壓力，就這般留在這靈氣充沛的山洞中，與他一同修煉。
可她知道，這只是奢望。父親還在京城等她，皇室的宿命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束縛，她根本無法逃脫。
最終，趙靈兒咬了咬牙，毅然決然地轉過身，朝著洞口快步走去。
那背影纖細卻堅定，帶著幾分義無反顧的決絕。
待到二女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甬道盡頭，李太白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根本不在乎趙靈兒和蠻茴會不會信守承諾，將自己的存在和朱果的秘密洩露出去。
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將自身安危寄託在他人的承諾之上，無疑是最愚蠢的行為。
他悄無聲息地跟上前去，仔細聆聽甬道之中的聲音，確認二女已經走遠，不會再折返後，才停下腳步。
他從懷中掏出僅剩的兩張低階攻擊靈符——金刃符，本打算留作防身之用，如今卻是派上了用場。
李太白眼神一凝，看著前方漆黑的甬道，迅速選定了一處狹窄的地段。
這裡山石相對脆弱，一旦坍塌，足以將整個甬道徹底封堵。
他不再猶豫，雙手快速結印，體內剛凝聚不久的微薄靈力注入兩張金刃符中。
瞬間，符紙之上金光暴漲，兩道尺許長的金色刀刃虛影浮現，散發著凌厲的氣息。
“去！”李太白低喝一聲，手腕一甩，兩張金刃符如離弦之箭般射向甬道頂部的岩石。
金刃符精準地沒入土層之中，緊接著，便是一陣更為劇烈的“轟隆隆”巨響！
整段甬道頂部轟然坍塌，巨大的石塊夾雜著泥土傾瀉而下，瞬間將甬道掩埋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光線都無法穿透。
煙塵瀰漫，李太白被氣浪掀得後退數步，臉上沾滿了灰塵，卻絲毫不在意。
他看著被徹底封堵的甬道，長長鬆了一口氣。
即便趙靈兒和蠻茴洩露了秘密，這坍塌的甬道也足以阻擋他們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足夠他做很多事情了。
與此同時，山洞之外。
原本打得你死我活的晉國和越國兩撥人馬，此刻正涇渭分明地站在山谷兩側，氣氛依舊緊張，卻暫時停止了爭鬥。
山谷中央，那隻被斬殺的青羽鷹屍體橫臥在地，鮮血染紅了周圍的草地，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趙靈兒剛從漆黑的甬道中走出，便看到了顧三娘那熟悉的寬大身影。
顧三娘身材高大，一身勁裝，臉上佈滿了風霜，此刻正焦躁地來回踱步，眼神緊緊盯著洞口方向，滿是擔憂。
“靈兒！”看到趙靈兒的身影，顧三娘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快步上前，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那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令人安心的氣息。
顧三娘與趙靈兒早已過世的孃親是最親的姐妹，她一直將趙靈兒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看待，此次若不是為了保護趙靈兒，她也不會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陪同她參加這兇險萬分的歲旦圍獵。
被顧三娘緊緊抱著，趙靈兒積壓許久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浸溼了顧三孃的衣襟。
歲旦圍獵的九死一生，被李太白囚禁的惶恐，以及與李太白分道揚鑣的委屈，所有的壓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讓她忍不住失聲哽咽起來。
“不怕，不怕，顧姨在呢。”顧三娘輕輕撫摸著趙靈兒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帶著濃濃的疼惜，“是顧姨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委屈。”
趙靈兒在她懷中蹭了蹭，感受著這份如同母親般的溫柔，心中的委屈漸漸消散。
她不想讓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現在眾人面前，連忙抹乾眼淚，從顧三娘懷中掙脫出來，擠出一個略顯勉強的笑容：“顧姨，我沒事，只是見到你太激動了。”
顧三娘看著她眼角未乾的淚痕，以及那強裝樂觀的模樣，心中一陣酸楚。
這孩子，和她孃親一樣，性子倔強，受了委屈也總是自己扛著，把最好的一面展現給親人。顧三娘沒有戳破她的謊言，只是伸出手，輕輕為她整理了一下雜亂的頭髮，將粘在臉頰上的碎髮別到耳後。
“靈兒，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真的很擔心你！”一旁的葛武快步走上前來，臉上滿是激動與關切。
趙靈兒轉過頭，目光掃過身旁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