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拎著薛祺出了小院,隱匿身形,徑直往城西的護城河而去。
今晚的夜格外黑,路邊的野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像鬼魅的低語。
薛祺被他拽著衣領,雙腳幾乎沾不著地,嘴裡的求饒聲從未停過,從“我爹會給你金銀”到“我可以幫你踏上修仙之路”。
見李太白始終不為所動,最後竟開始破口大罵,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閉嘴。”李太白冷冷吐出兩個字,手腕一用力,薛祺的脖子被勒得喘不過氣,罵聲瞬間變成了嗚咽。
護城河邊一處蘆葦蕩,夜風一吹,掀起層層白浪。
李太白將薛祺扔在地上,拔出腰間的長劍,猛然舉起。薛祺看著那閃著寒光的劍刃,嚇得渾身癱軟,大小便失禁,一股腥臭味瀰漫開來。
“李公子,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過我!”薛祺趴在地上,如蛆蟲一般不停地磕頭,額頭很快磕出了血。
李太白看著他這副醜態,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他想起紅袖死前的痛苦,想起那些被薛祺殘害的女子的絕望,只覺得手中的劍越來越沉。
“你殘害無辜,死不足惜。”他話音未落,長劍已經出鞘,一道寒光閃過,薛祺的頭顱“咕嚕”一聲滾落在地,眼睛還圓睜著,滿是不敢置信。
李太白收起劍,一腳將薛祺的屍體踢進護城河裡,“撲通”一聲,屍體很快沉了下去,只留下一圈漣漪。
河水渾濁,很快便會被魚兒啃食乾淨,就像這人從未存在過一樣。
處理完薛祺,李太白松了口氣,卻也覺得心口有些發悶。
他不是嗜殺之人,可這世間總有一些人,不配活著。
他轉身往回走,夜色中,他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寂。
天矇矇亮時,李太白回到了小院。
院門虛掩著,他推開門,只見花瑩已經起身,正蹲在院角給那株老梅澆水。
她穿著一身淺藍色的布裙,頭髮梳得整齊,臉上帶著淡淡的倦意,卻難掩清麗。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看到是李太白,微微點了點頭:“回來了?”
“嗯。”李太白應了一聲,走到石桌旁坐下,“薛祺已經處理了。”
花瑩沒有多問,她知道薛祺的下場是咎由自取。
她端來一碗溫熱的米粥,放在李太白麵前:“先吃點東西吧,修煉需要體力。”
李太白愣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己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他拿起碗,一口一口地喝著,米粥的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驅散了一夜的寒意。
他抬眼看向花瑩,她正站在窗邊,望著窗外的天色,晨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柔和得像一幅畫。
吃完東西,花瑩便將李太白領進了西廂房——這裡原本是堆放雜物的,昨天花瑩已經收拾乾淨,靠窗擺了一張木桌,兩把椅子。
“修煉之事,急不得。我們先從基礎說起。”花瑩走到桌旁坐下,從懷裡掏出一本嶄新的小冊子,“這是《修仙入門概要》,是我昨夜臨時寫的筆記,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問我。”
李太白接過小冊子,翻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小字,還有一些手繪的經脈圖。
“靈氣、靈根、練氣、築基……”他輕聲念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些名詞,他從薛祺那裡已經得知,可是卻只是一知半解。
“正常。”花瑩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像春日的陽光,驅散了幾分沉寂,“武道修煉的是氣血,而修仙修煉的是靈氣。靈氣雖有濃厚之分,卻無處不在,無形無質,唯有擁有靈根之人,才能感知到靈氣,將其引入體內,轉化為自身修為。”
她伸出手指,在空氣中虛劃了一下:“靈根分為金木水火土五種,也有少數人擁有變異靈根,比如雷靈根、冰靈根。靈根越多,資質越差,像薛祺,是四屬性雜靈根,加上他心性太差,一直困宥於練氣一層,終究成不了氣候。而你……”
花瑩看向李太白,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我不知道你的靈根屬性,只能先教你感知靈氣的方法。若是感知不到,那便說明你沒有靈根,與修仙無緣。”
李太白的心提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仙子請講,我一定好好學。”
“感知靈氣,關鍵在‘靜’。”花瑩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你先坐下,閉上眼睛,摒除雜念,用心去感受周圍的一切——風的流動,草的呼吸,甚至泥土裡的氣息。靈氣就藏在這些東西里面,像細微的塵埃,等著你去抓住。”
李太白依言坐下,閉上眼睛。
可他剛一靜下心,紅秀的身影便浮現在腦海裡,她的笑容,她的眼淚,還有她最後倒在他懷裡的模樣,都清晰得彷彿就在昨天。
他猛地睜開眼睛,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花瑩看出了他的異樣,輕聲問道:“是不是心緒不寧?”
李太白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我……總是想起紅秀。”
花瑩沉默了片刻,看了眼李太白青澀的面孔,才想起這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青年罷了。
花瑩見狀,緩緩開口:“我明白你的心情。當年我被困此地之時,也夜夜夢到師傅和師姐們,直到平安出生,我才慢慢撐了過來。”
她頓了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若真想讓她轉世,便更要靜下心來修煉。只有變強,才能找到合歡神樹,不是嗎?”
李太白心中一震,是啊,他不能一直沉浸在悲痛裡,他要變強,要為紅秀報仇,要讓她重新活過來。
他再次閉上眼睛,這一次,他強迫自己不去想紅秀的死,只想著她化作的那朵紅色絨花,想著她還在等著他。
漸漸地,周圍的喧囂消失了。
他能聽到風穿過窗欞的聲音,能聽到院外麻雀的叫聲,甚至能聽到泥土下種子呼吸的微弱聲響。
突然,他感覺到有零星的“光點”在周圍浮動,它們像螢火蟲似的,輕輕觸碰著他的面板,帶著一絲清涼的暖意。
然而當李太白想要控制它們進入自己的身體之時,卻發現無論使用甚麼方法,根本沒有任何動靜。
良久無果,李太白無奈睜開雙眼,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一旁的花瑩。
花瑩聽到之後,眼中閃過一抹震驚,卻又帶有幾分疑慮:“你竟然這麼快就能感知到靈氣,說明你的靈魂很強大,已經媲美一些低階修仙者。按照道理來講,你的天賦應該也不錯,應該很快便能踏入養氣境。”
養氣境,不列入修仙行列。
若是天賦足夠,靈氣充沛,只要感知到靈氣,便能將這些靈氣引入經脈,順著特定的路線執行,最後匯入丹田,轉化為自身的修為,那便是踏入練氣期了。
只是大晉靈氣稀薄,才多出這麼一個前置境界。
李太白聽到花瑩的話,陡然想起自己腦海之中的太白珠。
他能感應到太白珠吸收能量,不光滋養自己的身體,同時也讓自己變的比同齡人更加聰慧,更加有悟性。
只是這種提升微乎其微,根本不足以做到改變靈根的地步。
所以,才導致出現現在這種情況?能夠感悟靈氣,卻因為自己靈根天賦很差,所以才無法吸收靈氣。
李太白不願意相信這個猜測,自己這麼帥,就算不是地靈根,也至少是個三靈根吧。
花瑩不知道李太白在思考甚麼,轉頭安慰道:“你這種情況也並非罕見,尤其是在這種凡俗之地,靈氣稀薄,又沒有靈丹靈物指引,吸納靈氣慢一些,也並非不可能。現在至少可以確定一點,那就是你的確擁有靈根,可以踏入修仙之路。”
李太白聽了花瑩的話,點點頭,十分認同。
果然還是環境的問題,並非自己天賦差。
花瑩見李太白恢復從容自信,莞爾一笑,如春暖花開,隨後說道:“修煉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既然已經確定你擁有靈根,那麼踏入修仙之路,指日可待。也是時候,選擇今後的修仙功法了。”
花瑩拿出三本修仙功法,分別是【庚金訣】、【青木訣】、【靈花訣】。
【庚金訣】乃是從胡一刀那裡獲得的,李太白沒有藏著掖著,直接交給花瑩。
【青木訣】和【靈花訣】是從薛祺口中拷問出來的,並不完全。
但此時經過花瑩的補充,已經完善了。
花瑩拿著三本功法說道:“三本功法之中,《庚金訣》最霸道!通篇都是殺伐之術,一旦練成,劍出必見血,威力無窮。但它對資質要求太高,必須有金靈根不說,還需要大量靈丹輔助,在這靈氣稀薄的凡俗之地,根本很難入門。”
“這《青木訣》和《靈花訣》都是百花谷根本功法,相對溫和多了。對靈根要求不高,就算是雜靈根也能修煉,修煉起來相對容易。不過《靈花訣》更適合女子修煉,男子強行修煉,會有一些後遺症,比如偏女性化。”
花瑩一邊說著,一邊瞧著李太白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