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祺？”花瑩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不敢置信的疑惑。
地上的薛祺連忙瘋狂點頭，喉嚨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音，眼淚混著血汙往下流，看起來竟有幾分可憐。
可花瑩一想到那些被他殘害的女子，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這畜生，就算落得如此下場，也難贖其罪。
“花瑩仙子，我已按約定將這採花賊擒來。”李太白走到石桌旁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接下來的事，交給你。但我希望，之後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花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點了點頭。
此刻她滿腦子都是百花谷的訊息，師父怎麼樣了？師姐們還好嗎？
薛祺為何會離開百花谷做採花賊？這些問題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坐立難安。
花瑩點點頭，她蹲下身，看著薛祺，眼神冰冷：“告訴我，師傅她怎麼樣了？靈花一脈的師姐們，都還好嗎？”
薛祺還想狡辯，但看到身旁李太白那犀利的目光，知道自己這次是必死無疑了，只能老實回答：
“鬱芳仙姑被葛天青採補了修為，成了廢人後不久就死……靈花一脈的女修，要麼被青木一脈的人採補，要麼被當成奴婢使喚……”
花瑩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可肩膀的顫抖卻暴露了她的悲傷。
李太白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他知道，有些傷痛，只能自己承受。
花瑩審問了薛祺一個時辰，直到把所有事情都問清楚，才踉蹌著站起身、
花瑩臉色蒼白得像紙，兩隻眼睛紅腫得厲害，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明明是狼狽的模樣，卻透著一股我見猶憐的脆弱。
她走到李太白麵前，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未散的哽咽：“李公子，多謝你。若非你擒來薛祺，我怕是到死都不知道師傅的訊息。”
李太白站起身，罕見地沒有冷著臉，反而對著她拱手回禮：“花瑩仙子不必多謝。若非你之前提醒我薛祺的實力，又傳授我【嗅蹤術】，我不光救不了紅秀，恐怕連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住。”
紅秀的死是他心頭的刺，此刻提起，聲音還是忍不住發沉。
兩人互相道謝後，李太白終於問出了藏在心裡的問題，語氣帶著一絲急切：“花瑩仙子，你可知道【合歡令】的秘密？”
“【合歡令】？”花瑩愣了一下，眼裡滿是詫異。
在花瑩印象中，那只是百花谷兩個支脈的信物，合而為一會出現大樹虛影，兩塊玉佩之間有些許感應，除此之外還能有甚麼秘密。
李太白也不隱瞞，當即把紅秀中劍身亡，靈魂化作紅色絨花鑽進【合歡令】的事說了一遍。說著，他從懷中取出兩塊玉佩。
兩塊玉佩一接觸，立刻發出柔和的清光，“咔嗒”一聲合二為一。
下一刻，清光暴漲，一株巨大的虛影從玉佩中浮現，矗立在虛空之中，樹幹粗壯，枝葉繁茂，枝頭綴滿了白色絨花，唯有枝頭一朵紅色絨花，像燃著的火，格外醒目。
花瑩盯著那株虛影，眼睛微微眯起，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這紅色絨花……總覺得在哪裡見過記載。
李太白就在一旁靜靜等著，不敢打擾，只覺得那紅色絨花像是紅秀的眼睛，正默默地看著他。
良久，花瑩猛地回過神，眼中閃過一抹亮色，剛要開口，卻又看向李太白，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猶豫了。
那典籍裡的記載太過隱秘，是百花谷歷代掌門才能知曉的秘辛，她擅自說出來，算不算違背門規？
最關鍵，那些的典籍真實性早已無法考究，是真是假無從得知。
“仙子可是想到了甚麼？”李太白見她遲疑，忍不住急切地追問，“此事關乎紅秀的性命，還請仙子直言！”
花瑩咬了咬唇，終究還是鬆了口：“此事記載在百花谷的不傳典籍裡，只有掌門一脈才能檢視。裡面的內容真假難辨，我也只是姑妄言之。”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悠遠：“在幾萬年前，修仙界有一個頂級宗門，名叫‘合歡宗’。那時候的合歡宗，金丹高手遍地走，元嬰大能坐中堂，甚至還有化神期的老祖宗鎮場子，勢力大到正魔兩道都要讓三分。而這合歡宗的根基，便是一株護宗聖樹，名為‘合歡神樹’。”
“這神樹來歷神秘，沒人知道它存在了多久。傳說它有通天徹地之能，若是真心相愛的男女在樹下許願，神樹便會賜下祝福，定下轉世情緣。哪怕其中一方隕落，靈魂也不會消散，只會轉世輪迴，等到記憶覺醒之時，便能再續前緣。”
李太白聽得目瞪口呆，他從未想過，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樹木，能牽扯到輪迴之事。
“可成也神樹，敗也神樹。”花瑩的聲音沉了下去，“合歡宗靠著神樹的名聲日益強大，又在正魔兩道之間保持中立，漸漸成了雙方都忌憚的存在。萬年前的正魔大戰中，正魔兩道怕合歡宗倒向對方，竟然聯手偷襲，合歡宗猝不及防，最終宗毀人亡。而那合歡神樹，因為本身自成洞天，在宗門覆滅的瞬間遁入了虛空，從此沒了蹤跡，轉世續緣的說法，也成了傳說。”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虛空的樹影上：“典籍裡還說，合歡宗覆滅前，曾遣散了大批弟子，不少人帶著傳承遠赴各地，建立了小宗門。而我們百花谷的祖師，便是當年合歡宗的一對弟子。所以百花谷才會留下這些隱秘記載。”
李太白只覺得心頭巨震，一方面震驚於合歡宗當年的強盛，另一方面更震驚於合歡神樹的神秘。
紅秀的靈魂在【合歡令】裡，而【合歡令】能召出合歡神樹的虛影，這是不是意味著……
“我猜，這虛空中的樹影，便是合歡神樹的殘靈。”花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你的心上人應該沒有真的死去，她的靈魂被神樹殘靈護住了。但這【合歡令】終究不是神樹本體，只能暫時儲存靈魂，想要讓她轉世投胎，恐怕必須找到真正的合歡神樹。”
李太白用力點頭，花瑩是百花谷嫡系，熟讀典籍，她的猜測定然有幾分道理。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合歡令】，對著花瑩再次拱手：“多謝仙子解惑，此恩李某記下了。”
說著，他又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的儲物袋，遞到花瑩面前：“花瑩仙子，這是從薛祺那裡搜來的，裡面應該有百花谷的寶物和功法符籙。只是我不懂如何開啟儲物袋，不知仙子可有辦法？”
花瑩卻擺了擺手，眼神裡滿是遺憾：“若是四年前，我雖未入練氣期，卻已養氣境圓滿，能引動體內靈氣，開啟儲物袋易如反掌。可這四年，我生下平安後，又無靈氣補充，體內早已空空如也，連一絲靈氣都引動不了，實在打不開。”
李太白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儲物袋裡的東西或許能幫他修煉，可打不開也是枉然。
就在他失望之際，花瑩突然眼前一亮：“我倒有個辦法，或許能讓你自己開啟儲物袋。”
“甚麼辦法？”李太白連忙追問。
“你修煉過武道，如今已是鍛骨境吧？”花瑩問道，見李太白點頭，便繼續說道，“若是你擁有靈根，只需稍加引導，便能感悟靈氣，踏入養氣境。到時候有了靈氣，自然能嘗試開啟儲物袋。”
李太白心中一喜，可隨即又垮了臉：“我手裡雖有修仙功法，卻不知如何入門。”
“我可以教你。”花瑩脫口而出，說完才覺得有些唐突，臉頰微微發燙，“我在百花谷時，曾跟著師傅學習過基礎修煉法門，理論知識還算紮實。”
李太白大喜過望，來找花瑩之時，便存了這個想法。
此時花瑩主動提出，無論出於何種考慮，於情於理，都是在幫助自己。
當即對著花瑩深深一揖：“若仙子肯教我，這座宅子便送給你，今後我也會盡全力保你和平安在清河縣平安無事。”
他不敢把話說得太滿，紅袖的死讓他明白，承諾有時太過脆弱。
花瑩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她本有把握帶著平安隱姓埋名過日子，可她終究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有李太白這句話，至少能少些後顧之憂。
不過在開始修煉前，還有一件事要處理。
李太白看向院角縮成一團的薛祺，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畜生殘害了無數女子，手上沾滿鮮血，留著也是禍患。
他不再猶豫，上前拎起薛祺的衣領，像拎著一隻死狗似的往外走。
薛祺嚇得魂飛魄散，連聲求饒：“李公子饒命！花瑩仙子救我！我知道百花谷的另一個秘密，我告訴你！”
李太白根本不為所動，三天時間，他早已將薛祺審問的清清楚楚。
冷哼一聲：“你這樣的畜生，死有餘辜。”
夜色更深了，寒風捲著李太白的身影消失在院外。
花瑩站在門口，望著他遠去的方向，心裡五味雜陳。
幫助李太白踏入修仙之路，花瑩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師父的仇，百花谷的恨，還有眼前的修煉之路，像是一張網，將她和李太白緊緊纏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