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後山的松林裡還裹著一層薄霧。
龍傲天揣著用油布包好的匕首，腳步比昨天更急些。
昨晚他試著按老人說的 “通靈氣” 法子運轉功法，五系靈氣竟真的在聚靈罩裡轉了半圈，雖沒完全貫通，卻讓他興奮得半宿沒睡。
剛拐過青石坪的轉角，就見老松樹下的石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盞粗陶茶。
老人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塊巴掌大的黑色礦石，指尖的靈氣在礦石表面輕輕掃過，礦石竟泛起一層淡淡的銀光。
聽到腳步聲，老人抬頭笑：“倒比約定的時辰早了一刻鐘，看來是急著讓老夫修匕首？”
龍傲天快步上前，把油布包遞過去：“勞煩前輩費心，這匕首跟著晚輩征戰，刃口崩了好幾處，連挖靈草都費勁。”
老人開啟油布包，匕首躺在裡面，刃身確實有幾處細小的崩口，還沾著些妖獸的血鏽。
他捏著匕首柄，指尖一縷淡金色的靈氣順著刀柄纏上刃身。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刃口的缺口竟慢慢癒合，血鏽也化作飛灰散掉，原本暗沉的匕首，此刻竟泛著冷冽的寒光，比剛拿到手時還鋒利幾分。
“這是…… 器峰的‘凝金術’？” 龍傲天瞪大了眼睛。
他在丹術殘本里見過記載，凝金術是修復法器的基礎手法，可需要至少築基期的靈氣才能催動，老人的靈氣不僅凝練，還帶著一種他說不出的厚重感，顯然比築基期強得多。
老人把匕首遞回來，沒接凝金術的話，反而指了指石桌旁的空地：“你運轉一遍五氣朝元訣，不用聚靈罩，就正常練。”
龍傲天雖疑惑，還是照做。他站在空地上，雙手結印，五系靈氣從丹田湧出。
五種靈氣在他周身繞了一圈，正要按功法軌跡回籠，老人忽然抬手，一縷靈氣點在他的丹田位置。
“停。” 老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嚴肅，“你這五系靈氣，明明能纏在一起轉，怎麼還各自往丹田跑？你看 ——”
他指尖靈氣一引，龍傲天周身的金靈氣忽然纏上木靈氣，木靈氣又引著火靈氣，火靈氣裹著水靈氣，最後被土靈氣託在中間，五種靈氣竟形成一個小小的五色漩渦，懸在龍傲天胸前，比單獨運轉時濃了三倍不止。
“這……” 龍傲天徹底愣住了。
他練五氣朝元訣這麼久，從沒想過靈氣還能這麼轉，更沒發現五種靈氣纏在一起時，竟能相互滋養，而不是相互消耗。
“五靈根，哪是甚麼垃圾靈根。” 老人收回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不過是世人笨，只會盯著‘單靈根快’，忘了‘五靈根全’的好處。
你這五氣朝元訣，是上古傳下來的功法吧？
專門適配五靈根，可惜你之前練偏了，只想著補靈氣，沒想著通靈氣。”
龍傲天心裡一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前輩竟然對五靈根這麼瞭解！晚輩自出生起就被人罵廢物，若不是得了五氣朝元訣，早就死在街頭了。求前輩指點，怎麼才能把五靈根的優勢發揮出來？”
“起來吧。” 老人扶他起身，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劍譜，封面上寫著四個蒼勁的大字 ——《獨孤九劍》。
“老夫也不是甚麼聖人，幫你，一是看你心性不錯，二是這獨孤九劍，也該找個合適的傳人了。”
“獨孤九劍？” 龍傲天接過劍譜，指尖觸到紙頁，竟有一縷凌厲的靈氣鑽進指尖，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天級功法，全修仙界也沒幾本。” 老人走到空地中央，撿起一根松枝，當作劍比劃起來。
“獨孤九劍分九式，第一式破劍式，專破天下劍術；第二式破刀式，能擋刀類武器；第三式破槍式，可卸長槍力道…… 你現在修為不夠，老夫先教你前三式，等你練熟了，再教後面的。”
松枝在老人手裡，竟比真劍還凌厲。他手腕一翻，松枝朝著旁邊的松樹刺去，看似隨意的一劍，卻正好挑中松樹的紋理，松針簌簌落下，樹幹上竟留下一個整齊的小孔。
“破劍式的關鍵，不在‘刺’，在‘辨’—— 用你的五靈根靈氣，去辨對手的靈氣軌跡，金靈氣察破綻，木靈氣纏劍身，水靈氣卸力道，火靈氣攻弱點，土靈氣守自身。你試試？”
龍傲天接過鬆枝，按照老人說的，先運轉金靈氣探向旁邊的松樹。
金靈氣觸到樹幹，竟真的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讓他清晰地感覺到樹幹的紋理走向。
他學著老人的樣子，松枝刺出，木靈氣順著松枝纏上樹幹，水靈氣卸去樹幹的阻力，火靈氣聚在枝尖，土靈氣護著自己的手腕。
“噗” 的一聲，松枝雖沒像老人那樣刺出小孔，卻也扎進了樹幹半寸，比他之前用盡全力刺的還深。
“不錯，一點就透。” 老人點頭，又演示起破刀式，“破刀式要沉，用土靈氣托住松枝，再借水靈氣的滑膩，避開刀的劈砍……”
兩人一教一學，不知不覺，霧散了，日頭也升得老高。
龍傲天練得滿頭大汗，松枝都被他握斷了三根，可每多練一次，對獨孤九劍的理解就深一分，對五靈根的運用也更熟練。
之前他用五靈根，就像握著五根單獨的繩子，現在才知道，把繩子纏在一起，能變成更結實的繩結。
“歇會兒吧。” 老人遞過一碗茶，“獨孤九劍急不得，你每天練一個時辰，先把前三式的劍理吃透，比瞎練強。這劍譜你拿著，裡面有老夫的註解，看不懂的地方，隨時來問。”
龍傲天接過劍譜，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像捧著稀世珍寶。
他看著老人，忍不住問：“前輩，您到底是誰？您不僅識得五靈根，還會天級功法，肯定不是普通修士。”
老人笑了笑，沒直接回答，反而指了指遠處的青雲宗方向：“你知道青雲宗最厲害的劍術是甚麼嗎？是百年前前宗主創的‘青雲劍法’。可很少有人知道，前宗主的劍術，是跟一位隱世高人學的，那位高人，就擅長獨孤九劍。”
龍傲天心裡咯噔一下：“前輩是說…… 您認識前宗主？”
“認識？” 老人笑出聲，眼裡帶著幾分懷念，“老夫就是當年那個隱世高人。不過後來前宗主飛昇失敗，老夫就躲到這後山，一晃就是幾十年。”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龍傲天半天說不出話。
他竟有幸得到前宗主的師父指點，還拿到了天級劍譜！
他再次跪倒在地，磕了個響頭：“晚輩不知前輩身份，之前多有失禮，還望前輩恕罪！”
“起來起來，老夫最煩這些虛禮。”
老人把他扶起來，“老夫教你，不是因為你認不認識老夫，是因為你這五靈根，是練獨孤九劍的好材料。等你築基了，老夫再教你後面的六式，到時候，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你也能跟他過幾招。”
龍傲天用力點頭，眼眶都有些紅了。
他從被龍家趕出，到加入青雲宗被剋扣資源，再到被顧景辰打壓，一路走得有多難，只有他自己知道。
現在遇到老人，不僅指點他修煉，還傳他天級功法，這恩情有多大，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龍傲天握緊手裡的匕首，又摸了摸懷裡的劍譜，眼神變得堅定：“晚輩定不負前輩所望！”
夕陽西下時，龍傲天提著修好的匕首，揣著《獨孤九劍》劍譜，往石屋走。
石屋的燈光亮起時，龍傲天坐在石床上，翻開《獨孤九劍》劍譜。
第一頁的註解，是老人蒼勁的字跡：“劍者，心也。五靈根者，心之五竅，竅通則劍通。”
他看著註解，又想起老人白天的指點，嘴角忍不住揚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