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春的手機裡，傳來馮建林和於冰冰在火車上的調情聲。
那是宋妍發給梁春的，她說：“嫂子，我反正離職了，我實在不能容忍咱們女人被渣男這麼欺負，這是我在火車上錄下的音訊，我現在發給你，希望對你有用。”
聽到自己又賤又騷又浪的聲音，馮建林感覺自己的臉皮被撕下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發出一聲驚呼，站起身撲過來，作勢就要搶梁春手裡的手機。
梁春眼尖，隨手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用刀尖對著馮建林：“別過來，你敢過來咱們就試試，你進醫院，我進監獄！”
劉素雲嚇得臉都白了，她拼了老命擋在馮建林前面，聲音抖如篩糠：“春兒，有話好好說，把刀放下。”
梁春厲聲道：“你讓他退下！”
劉素雲扭過頭推了馮建林一把，馮建林頹喪地倒在了沙發上，面如死灰。
梁春把水果刀放在了茶几上，手機裡的調笑聲仍在繼續。
雖然周圍有嘈雜聲，但他們的嬉笑怒罵依然清晰可聞。
那令人眼紅耳熱的情話，讓劉素雲聽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度日如年的幾分鐘過去後，馮建林睜著惺紅的眼睛瞪著梁春，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了。
劉素雲拉了馮建林一把，厲聲道：“你不是說你跟那個於冰冰是工作關係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馮建林訕訕地低下了頭，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劉素雲又拉了他一把：“抬起頭來，看著我！”
馮建林抬起了頭。
劉素雲左右開弓，對著他的臉狠狠颳了幾個巴掌：“我讓你不學好，我讓你玩女人，我讓你犯賤！這日子剛剛好一點，你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做出如此丟人現眼的事，你對得起你的兩個女兒嗎？”
馮建林的臉頰上很快紅了一大片，當著老婆的面被自己老孃打耳光，他覺得尊嚴碎了一地。
劉素雲收了手，突然哭了起來。
“你這個沒良心的，你這麼做對得起含辛茹苦給你照顧這個家的春兒嗎？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爛玩意兒，你還說的有鼻子有眼，說春兒疑心大冤枉了你，要不是親耳聽見，我差一點都被你騙了！我告訴你，我只認春兒一個兒媳婦，你必須跟外面的女人一刀兩斷，否則的話，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馮建林還是沒有說話，心裡的氣和恨憋在胸腔裡，令他幾乎無法呼吸。
劉素雲吼道：“我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
馮建林依舊沉默。
劉素雲一個巴掌打在他的後腦勺上：“說話，啞巴了？”
馮建林忍著氣，低聲說道：“我知道了。”
目睹劉素雲的態度和做法，梁春心裡湧出了一股欣慰和感動。
不管劉素雲是否出自真心，她能有這個態度，那就證明她還認可她這個兒媳婦，她並不想讓這個家散掉。
她也覺得自己賭對了，劉素雲有作為母親的私心，也有作為婆婆的算計，但在大是大非上她還是拎得清的，知道甚麼可為甚麼不可為。
就衝她這份正義感和對她的認可，梁春覺得，這日子還能過。
當然，前提是馮建林知錯就改，洗心革面。
劉素雲長長撥出一口氣，又轉頭看向梁春，好言好語地說：“春兒，他知道錯了，看在媽和兩個孩子的面子上，你就原諒他吧。”
梁春不卑不亢地說：“我可以原諒他，但是，他必須向我和你保證，跟那個於冰冰一刀兩斷，而且，以後他的工資卡要交給我保管。”
沒等劉素雲說話，馮建林就搶先道：“不行，我的工資卡給你，房貸怎麼辦？我的應酬怎麼辦？”
梁春看著他：“我可以把房貸轉給你，你需要甚麼花費可以提前跟我報備，由我轉給你。”
馮建林咬緊牙關，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不行！”
梁春心裡湧起一股怒火，她對劉素雲說道：“媽，你看看他，這是他認錯的態度嗎？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嘴上認錯，但堅決不改。”
劉素雲看著馮建林：“老二，既然你決定要改，那就要拿出應有的態度，把你的工資卡交給春兒，由她安排家裡的一切花銷。”
馮建林看著梁春吼道：“梁春，你不要得寸進尺，你別以我把你叫回來就是怕了你！要不是為了孩子，我……”
梁春直視著他：“我肯跟你回來，也是為了孩子。你要是不願意給我也行，我現在就回我媽家，孩子們就交給你了。”
說這話的時候，梁春的心尖都在顫。
她在賭，賭贏了她在這個家的地位就會扭轉，賭輸了她將顏面掃地，馮建林也會更加不把她放在眼裡。
說心裡話，如果馮建林不給她工資卡，她也不會再離開這個家。
一是她沒地方可去，楊月娥家也真不是個好去處，她去了終究會淪為那個家的保姆。
說句不孝順的話，既然是當保姆，她更想給自己的孩子當。
二是她真的捨不得自己的兩個孩子，薇薇處在青春期，小雪還不到兩歲，兩個孩子哪一個都離不開媽媽。
所幸的是，她賭贏了。
劉素雲厲聲道：“老二，我再說一遍，把工資卡交給春兒，既然你知道錯了，也決心改，就要有誠意。你要是不給的話，我今天就帶著大壯走，這個家我不管了，我年紀大了，經不起這樣的折騰，我替你管不了這個家。”
儘管在許多小事上劉素雲都不自覺地向著馮建林，可她心裡精明得很。
她知道這個家裡不能沒有梁春，如果梁春不回來，她帶著大壯住進去，一是不會心安，二是也會太累。
她都70歲了，一個人管著三個孩子和一個大男人的生活起居，要不了多久就能要她的命。
而且，現在離個婚的成本多大啊，娶個媳婦最低得花幾十萬。
萬一把梁春逼急了她要離婚，再娶個花錢不說，孩子們還有了後媽，新兒媳婦進來跟她照樣有婆媳矛盾。
所以，無論是對她還是對馮建林而言，保持現狀才是最大的價效比。
在劉素雲和梁春的夾擊下，馮建林不得不拿出了他的工資卡，而且，當著劉素雲的面，梁春還逼著他解綁了微信。
做完了這些，馮建林說還要上班，悻悻地下了樓。
劉素雲趕緊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