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進器全功率輸出，深灰色的戰甲曳著白熾尾焰直衝喬倫。
速度比一代快了不止一倍。
“掌心炮，散射模式！”
兩道扇形白色脈衝從託尼雙掌噴射而出，覆蓋了喬倫正前方將近二十米的區域。
雪地被蒸發，裸露出下面的凍土層。
白金之星硬接了這一擊。
能量波打在紫色的身軀上，沒有穿透，也沒有造成任何可見的損傷。
“資料採集完畢。”
星期五的聲音在頭盔裡響起。
“守護靈的能量密度比上次記錄高出百分之十二。”
“無所謂，按計劃來。”
託尼沒有減速。
他直接從正面撞了上去。
戰甲雙臂前臂的護盾模組展開，形成兩面半圓形的能量盾，將白金之星的雙拳夾在中間。
“相位鎖定！”
兩面能量盾同時釋放出一種震盪波，和白金之星的拳頭產生了共振。
白金之星揮出的那一拳被卡在半空中，被能量盾的反衝力消解了衝擊動能。
“看到了嗎？”
託尼的聲音從面罩後傳出來。
“你的守護靈力量再大，也得符合物理定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不需要比你更強，只需要把你的力量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喬倫低頭看了一眼被夾住的白金之星的拳頭。
“所以呢？”
白金之星的第二隻拳頭砸了下來。
“尤拉。”
這一拳擊中了兩面盾牌之間的縫隙，也就是託尼戰甲胸口那個三角形反應堆的正上方。
“胸部裝甲受損！反應堆防護層出現裂紋！”
“該死！”
託尼後撤。
推進器反向噴射，拉開距離。
“星期五，修復裂紋！”
“正在調配奈米單元，修復預計需要十四秒。”
十四秒。
在和喬倫的戰鬥中，十四秒夠他死八次了。
但託尼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他右臂上那個圓形裝置——時間減速感應器——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蜂鳴。
白金之星同步出現在託尼正上方。
“你的思路沒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牛頓說的。”
“但牛頓沒見過這個。”
白金之星的雙拳同時握緊。
紫色的身軀上，月神紋路驟然亮起，銀白色的光芒沿著肌肉線條擴散到全身。
“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
拳頭沒有落在戰甲上。
它們打在了空氣中。
每一拳擊出的衝擊波穿過空氣，形成可見的音爆環，從上方籠罩了整套戰甲。
“裝甲表面溫度急劇上升！散熱系統過載！”
“左臂護盾模組脫落！”
“右腿推進器出現裂縫！”
託尼咬緊牙關。
他沒有選擇逃跑。
“波紋能量吸收矩陣，全功率啟動！”
戰甲表面的藍色能量導管全部亮起來，形成一層薄薄的能量膜。
那些衝擊波打上來，確實被分散了一部分。
大概百分之三十。
剩下的百分之七十，老老實實地砸在了振金複合裝甲上。
“尤拉！”
最後一拳。
白金之星從正上方一記下砸拳，直接命中戰甲頭盔頂部。
整套戰甲像釘子一樣被從空中錘進了雪地裡。
“轟——！”
託尼被砸出了一個兩米深的坑。
戰甲的自動防禦系統啟動了。
在託尼失去意識的零點三秒內，奈米單元自動加固了所有關鍵部位，推進器反向點火，試圖把他從坑裡推出來。
但白金之星已經站在坑邊了。
紫色的大手伸下去，一把揪住了戰甲的後領。
像拎小雞一樣把託尼從坑裡提了出來。
然後放在了地上。
動作意外地輕柔。
“……”
託尼的面罩已經裂開了一半。
露出來的那隻眼睛努力聚焦，看著站在面前的喬倫。
“幾拳？”託尼的聲音含糊不清。
“你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實話。”
“比上次多了四拳。有進步。”
託尼沉默了三秒。
“上次是三拳打飛。這次是七拳。”
他躺在雪地上，仰頭看著灰白色的天空。
“進步了百分之一百三十三。”
他居然笑了。
“星期五，記錄戰鬥資料。重點標註他那個空氣衝擊波的打法，我之前的模型裡沒有這種攻擊模式。”
“已記錄，先生。另外提醒您，您的左側三根肋骨出現了裂紋，建議立即就醫。”
“裂紋而已，又不是斷了。”
託尼掙扎著坐起來，戰甲的自動脫離功能啟動，散落在雪地上。
裡面的託尼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內甲，左半邊臉已經腫了。
喬倫看著滿地的裝甲碎片。
比上次好一些。
至少這次不是全碎，有些大塊的裝甲板還保持著完整。
“你的吸收矩陣有用。”
喬倫給出了評價。
“如果把覆蓋率提高到百分之八十以上，能擋住白金之星大概四成的輸出。”
託尼抬起頭。
“你在給我提改進建議？”
“陳述事實。”
託尼盯著喬倫看了五秒。
然後他開始大笑。
笑得太用力，扯到了肋骨的裂紋，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這個人真的很矛盾，你知道嗎？”
託尼捂著肋骨，一邊笑一邊嘶嘶地抽冷氣。
“一邊打得我懷疑人生，一邊又告訴我怎麼才能打得更好。”
“你下次還是會來。”
喬倫轉身往小屋走。
“與其讓你帶著錯誤資料回去白費功夫，不如直接告訴你。”
託尼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俏皮話，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喬倫走到小屋門口，停了一下。
“進來吃飯。”
他沒有回頭，推門進了屋。
託尼坐在雪地上，看著那扇關上的木門。
周圍散落著他造價數十億美元的反喬倫戰甲二代的殘骸。
冷風灌進衣領，凍得他直哆嗦。
他站起來，踢開腳邊的一塊裝甲板，一瘸一拐地走向小屋。
推開門，熱氣撲面而來。
喬倫已經在石灶上架好了平底鍋。
白金之星浮在半空，手裡提著一條醃好的北極茴魚——就是昨天掛在屋簷下的那條。
醃製過的魚肉顏色更深，呈現出一種琥珀色的半透明質感。
“坐那兒。”喬倫指了指桌邊的椅子。
託尼坐下來。
他環顧了一圈這間小屋的內部。
木床，木桌，木椅，一口鑄鐵鍋，一罐海鹽。
沒有電，沒有網路，沒有任何電子裝置。
對於一個被科技包圍了半輩子的人來說，這種環境接近於原始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