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皇后區。
如果不去深究某些鄰居為何突然對“晨跑”產生了心理陰影，或者為何某棟房子的地下室裡偶爾會傳出類似古代祭祀的低語，那麼這裡依然是紐約最宜居的社群之一。
喬倫坐在書桌前，手裡轉著一支圓珠筆。
他在自學。
儘管腦子裡塞進了一個活了數千年的月神神格，儘管白金之星的數值已經爆表，但喬倫依然堅持履行一個高中生的職責——刷題。
“你擁有了神的力量，卻在這裡計算這種無聊的曲線？”
孔蘇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自從在冥界把“銀行卡密碼”——也就是神力控制權交給喬倫後，這位曾經高冷的月神就徹底放飛了自我。
現在的他，更像是個退休後沒事幹、只能對租客指指點點的房東大爺。
“閉嘴。”
喬倫在草稿紙上畫下一條輔助線。
“神力不能幫我考上帝國州立大學。”
“你可以去搶！”孔蘇理直氣壯，“只要你亮出神軀，哪怕是那個所謂的校長，也會跪下親吻你的足尖，求著把文憑送給你！”
“那是反派才幹的事，我是遵紀守法的紐約好市民。”
“虛偽。”孔蘇冷哼一聲，“你的平靜生活通常只能維持到下一個紅綠燈。”
似乎是為了印證神靈的烏鴉嘴屬性。
“叮咚——”
說蝙蝠俠，蝙蝠俠到。
喬倫開啟門，兩名少年正站在門口。
彼得·帕克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捲髮，手裡提著一盒披薩。
跟在他身後的哈利·奧斯本則要體面得多。
這位奧斯本集團的少東家穿著剪裁合體的手工休閒西裝，手裡拎著兩瓶單價足夠彼得吃一個月披薩的限量版氣泡水，臉上掛著無奈的苦笑。
“下午好，喬倫。”哈利晃了晃手裡的瓶子，“彼得堅持要來找你評理。”
“jojo！我想死你了！”
彼得熟練地擠進屋，把披薩往茶几上一扔，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你都不知道這周發生了甚麼，簡直是噩夢。”
“如果你是指你在化學實驗課上炸掉了半個實驗室，那我已經聽說了。”
喬倫給兩人倒了杯水。
“那是意外！我是說夜魔俠！”
彼得坐直身子一臉憤慨。
“大律師先生簡直不可理喻！昨天晚上，我和哈利追蹤一夥疑似走私外星武器的混混到了地獄廚房的邊緣。你知道那是大案子！結果呢？我們甚至還沒跨過那條該死的第34街！”
“他就突然從陰影裡跳出來，二話不說，用那根盲杖把我——偉大的蜘蛛俠，倒吊在了路燈上！”
哈利擰開氣泡水，補充道：“他當時的原話是：‘帶上你的富二代朋友滾回皇后區喝奶。如果再讓我看到你們踏進地獄廚房一步，我就打斷你們所有的腿骨，再免費幫你們打醫療官司。’”
“我是蜘蛛俠誒！我有超能力！”
彼得揮舞著手臂，
“我可以舉起一輛汽車！他憑甚麼認為我保護不了自己？”
地獄廚房。
那個被上帝遺忘的角落，混亂與罪惡的培養皿。
“他是對的。”
彼得正準備咬一口披薩，聽到這話差點噎住。
“彼得，哈利，你們覺得甚麼是反派？”
“呃……像章魚博士那樣？或者蜥蜴教授？”
彼得撓了撓頭。
“搶銀行，搞破壞，抓人質？”
“那是罪犯，是為了利益。”
“奧托博士搶銀行是為了資金做實驗，他有邏輯有目的，甚至有某種扭曲的理想。你可以和他談判可以預測他的行為。”
“但地獄廚房不一樣。”
喬倫壓低了嗓音。
“那裡的人，作惡不需要理由。”
“他們會為了驗證一把新買的匕首是否鋒利，隨手割開路邊流浪漢的喉嚨。會為了聽一聲不同音調的慘叫，一根根折斷路過小孩的手指。會為了某種不可名狀的所謂‘信仰’，將活生生的人砌進水泥牆裡當裝飾。”
“那是純粹的惡意，是人性最底層的爛泥。”
“你們現在遇到的敵人，大多是在玩一場‘警察抓小偷’的遊戲。但在地獄廚房，那是屠宰場。”
“馬特不是在限制你們，他是在保護你們的靈魂不被那裡的黑暗汙染。”
彼得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看到喬倫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眸，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哈利打了個寒顫：“聽起來……確實不太妙。”
……
送走了兩個精力過剩的高中生，天色已近黃昏。
喬倫拿起手機，螢幕上跳出了幾十條未讀訊息。
這是一個名為“跨國友好交流”的三人群組。
露娜·雪：
【圖片】
【圖片】
看！這是我在首爾演唱會的新造型！這一套冰藍色的戰衣是不是很酷？
@喬倫 @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哇！好漂亮！露娜最棒了！
露娜·雪：@喬倫 說話！別以為潛水就能躲過去！我的全球巡演下一站就是紐約！
露娜·雪：我已經查到你家地址了！如果你不來接機，我就把舞臺搭在你家草坪上！讓我的粉絲把你的房子淹沒！
喬倫面無表情地看著螢幕上那個揮舞著冰晶話筒的K-pop偶像頭像，手指在螢幕上飛快點選。
【系統提示：您已開啟“訊息免打擾”模式。】
“女人，只會影響我出拳的速度。”
“做得好。”孔蘇在腦子裡讚賞道，“凡人就要有凡人的自覺，離那種雌性生物遠點，當年就是因為……”
“你也閉嘴。”
喬倫把手機揣進兜裡，看了一眼冰箱。
空了。
“今晚超市的牛排好像是限量的。”
喬倫目光微凝。
這才是真正的大事。
演唱會？
不重要。
……
夜幕降臨，皇后區的街道亮起了路燈。
喬倫提著一個環保購物袋，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人行道上。
袋子裡裝著兩盒雪花牛排，還有一盒新鮮的雞蛋。
空氣悶熱壓抑，彷彿暴雨將至。
“轟隆——！！！”
毫無徵兆地，一道雷霆劃破了夜空轟擊在喬倫前方十米處。
路邊的汽車警報器瘋狂尖叫。
“呀嘞呀嘞……”
喬倫站在原地護住懷裡的購物袋，波紋在體表微微一閃，將飛來的碎石全部彈開。
煙塵散去。
兩道身影出現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