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倫站在人行道邊緣，面無表情地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環保購物袋。
還好，兩盒M9級別的雪花牛排因為被他下意識地用波紋護住，完好無損。
“嘖。”
喬倫輕嘖一聲。
在他面前站著兩個身影。
左邊那個，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卡其色工裝外套，手裡抓著一把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長柄黑傘。
一頭燦爛的金髮被隨意紮在腦後，眼神裡透著些許迷茫與憨厚，活像個剛從戒酒中心跑出來的落魄搖滾歌手。
右邊那個則體面得多。
一身黑色西裝，黑髮後梳，保持著一種“我是貴族”的傲慢神情看向這個站在路燈陰影裡的少年。
這副組合，放在電影裡也顯得有些刻意。
雷神索爾臉上堆起略顯憨傻的笑容大步走到喬倫面前。
“你就是喬斯達之子，喬倫·喬斯達？”
喬倫沒說話，默默地看著兩人。
“看來找對人了！”索爾咧嘴一笑，“我是索爾，奧丁之子。這是我弟弟洛基。我們來這裡，是有事相求。”
“不認識，沒空，不辦卡。”喬倫轉身就走，“記得把路修好，不然我會報警。”
“等等！”
索爾急了，一步跨到喬倫面前，張開雙臂像堵牆一樣攔住去路。
“是至尊法師讓我們來的！”
聽到這個頭銜，喬倫停下了腳步。
他慢慢轉過身，帽簷下的雙眼微微眯起，“斯特蘭奇？”
“沒錯！”索爾以為找到了突破口，連忙點頭，“我們回到地球，發現父王奧丁失蹤了。他本該在一家養老院，但那裡現在成了一片廢墟。我們需要魔法的幫助來定位他的蹤跡。”
“所以你們去找了斯特蘭奇。”喬倫接話道。
“是的。我們去了布里克街177號。”
洛基插嘴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
“但那位所謂的地球守護者只丟出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就把我們扔到了這裡，還說自己很忙。”
“他說自己非常忙。”索爾一臉嚴肅地補充道，完全沒聽出洛基的嘲諷。
“有一個叫‘舒瑪·哥拉斯’的多元宇宙魔神正在試圖入侵現實維度，他必須全神貫注地加固三大聖殿的封印，分不出精力來幫我們找人。”
喬倫深吸了一口氣。
好一個斯特蘭奇。
好一個至尊法師。
這分明是赤裸裸的報復。
因為自己把眼魔的爛攤子扔給了他，所以這位心眼比針尖還小的奇異博士，轉手就把兩個最大的麻煩——阿斯加德的兩個神，扔到了喬倫家門口。
“他還說甚麼了？”
索爾撓了撓頭，回憶道：“他說……‘既然喬倫先生覺得處理魔神危機是法師的分內事，那麼處理神靈走失這種家庭倫理劇，想必更是手到擒來。畢竟他的拳頭比我的魔法好用多了’。”
“他還說，”
洛基補充了一句，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喬倫先生是這個星球上，我所知的唯一一個能用純粹的物理手段，讓神靈心平氣和地坐下來開口說話的人。如果我們想盡快找到奧丁，找他比找我效率高十倍。’”
言下之意：別來煩我，去找那個更不講道理的。
“奧丁最後出現的地點在哪裡？”喬倫問道。
“紐約的一家養老院，叫‘綠蔭桑迪’。”索爾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被捏得皺巴巴的照片，“但我們趕到的時候，那裡已經被拆遷隊推平了。”
“那是必然的。”
喬倫瞥了一眼。
“那種名字聽起來就不正規的養老院，在紐約活不過三個月。”
“那我們該怎麼辦？”
索爾一臉茫然。
“父王的神力完全遮蔽了海姆達爾的視線，如果是他不想讓我們找到，我們根本無從下手。”
“用魔法打敗魔法，用神力追蹤神力。”
喬倫伸出一隻手：“有沒有奧丁隨身的東西？或者帶有他氣息的物品？”
索爾和洛基對視一眼。
索爾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最後尷尬地攤開手：“除了妙爾尼爾……我就沒有甚麼父王給的東西了。”
洛基則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根金色的髮絲。
“這是我有一次……嗯，在他睡覺的時候偷偷剪下來的。”
洛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本來是打算用來施展一個無傷大雅的惡作劇詛咒，但……一直沒捨得用。”
喬倫懶得去吐槽這詭異的父子關係和阿斯加德扭曲的家庭教育。
他接過那根髮絲，金色的髮絲在他指尖微微顫動，散發著即便是脫離了本體依然威嚴浩瀚的氣息。
“這就夠了。”
喬倫心念一動直接調動了體內的月神之力。
銀白色的月光在他掌心匯聚，纏繞著那根金色的髮絲。
“滋滋——”
髮絲燃燒起來，化作一縷金色的煙霧。
煙霧沒有消散，而是在空中盤旋，最終形成了一個指向標，直指東北方向。
“那個方向是……”
索爾瞪大了眼睛。
“挪威。”
喬倫看著那個方向，那裡是傳說中神話的起源地，也是終結地。
“他在那裡等著你們。”
“挪威！”索爾面露喜色，“那是我們小時候聽故事的地方！父王一定是在那裡懷舊！”
“別高興得太早。”
喬倫潑了一盆冷水。
“那個指向標不僅指出了位置，還帶著死氣。你們的父親正在告別，而有些東西……正在等待甦醒。”
洛基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甦醒？甚麼東西？”
喬倫沒接話，手指在空氣中輕輕畫圈。
“滋滋——”
傳送門憑空拉開。
門對面是一片連綿起伏的翠綠草甸和遠處灰藍色的蒼茫大海。
凜冽的海風灌進了悶熱的皇后區街道。
索爾·奧丁森死死盯著傳送門對面的那個人影。
“父王……”
雷神低喃一聲，抓緊了手中的雨傘毫不猶豫地跨過了火花圈。
洛基緊隨其後。
喬倫站在原地看著門對面的風景。
懸崖峭壁，孤松挺立，海浪拍打著礁石捲起千堆雪。
這種北歐特有的蒼涼美感，在紐約可是花錢都買不到的。
“來都來了。”
喬倫壓了壓帽簷，從懷裡掏出手機，也抬腳跨過了傳送門。
“正好，省了一張機票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