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的午後陽光有些刺眼。
露娜·雪毫無偶像包袱地盤腿坐在墊子上,手裡抓著一隻雞腿,臉頰鼓得像只正在囤糧的倉鼠。
“接下來去哪?弘大?還是明洞?”
她嚥下嘴裡的肉,含糊不清地揮舞著筷子。
“我知道一家超棒的甜品店,那裡的草莓刨冰簡直是藝術品!既然來了就不能只待在酒店裡。”
伊莉莎白用勺子喝了一口湯,視線轉向坐在對面的喬倫。
那個男人已經放下了筷子。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動作慢條斯理。
“不去。”
喬倫把餐巾扔在桌上。
“我要回去了。”
露娜愣了一下,嘴裡的雞肉忘了嚼。
“回去?回哪?酒店?”
“回紐約。”
“哈?!”
露娜差點被口水嗆到。
她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甚至還沒把椅子坐熱的男人。
“現在?哪有剛來兩天就走的道理?”
“明天週一。”
“我要上學。”
“噗——”
露娜捂住嘴,肩膀劇烈顫抖,差點把剛喝進去的湯噴出來。
“上……上學?”
一個能徒手接子彈,連瓦坎達國王都要禮讓三分的怪物居然說要回去上學?
“你是認真的嗎?別告訴我你還要趕回去寫作業?”
“出勤率不夠會很麻煩。”
喬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領口。
那些煩瑣的請假條和教導主任的嘮叨,比一百個尤利西斯·克勞還要讓人頭大。
“可是現在去機場也來不及了啊。”
露娜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最近的一班飛紐約的航班也要等到晚上,而且還要轉機,等你到那邊估計都遲到了。”
喬倫沒有回應,走到房間中央空曠的位置。
他抬起右手在空氣中隨意地一劃。
“滋啦——!”
金色的火花在虛空中炸裂。
露娜手裡的雞腿掉在了桌子上。
“吧嗒。”
油漬濺到了她昂貴的限量版衛衣上,但她完全顧不上。
“這……這這這……”
露娜結結巴巴地指著那個還在冒著火星的圓圈。
“這是甚麼?全息投影?4D技術?還是我在做夢?”
她試圖伸手去觸碰那些飛濺的火花。
“別碰。”
伊莉莎白伸手攔住了她,臉上帶著早已習慣的淡定。
喬倫沒有理會身後那個世界觀崩塌的女人。
他單手插兜,邁步跨過那道火花組成的門檻。
“多謝款待。”
他的聲音穿過空間門傳來。
“喂!等等!”
露娜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剛想衝上去問個究竟。
“滋——”
火花收縮。
那個圓形的通道在空氣中迅速縮小,最後化作一顆微弱的火星徹底熄滅。
房間裡只有殘羹冷炙和兩個女人。
露娜呆呆地看著那面恢復正常的白牆。
她轉過頭,抓住伊莉莎白的手臂拼命搖晃。
“伊莉莎白!你看到了嗎?!那是傳送門!那是魔法!哈利·波特那種!”
“他到底是甚麼人?霍格沃茨的交換生嗎?!”
伊莉莎白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紫色的眸子裡滿是笑意。
“我早就說過,他是個充滿了驚喜的男人。”
……
紐約,皇后區。
跨越了一萬公里的距離只用了一步。
上一秒還是泡菜味的韓屋,這一秒已經是具有斯塔克工業風格的智慧豪宅。
【歡迎回家,喬倫先生。】
【檢測到空間異常波動,防禦系統已重新校準。】
那個聒噪的智慧管家聲音適時響起。
喬倫脫下風衣掛在衣架上。
比起首爾的喧囂,這裡的安靜讓他感到舒適。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從領口掏出那枚深藍色的吊墜。
泰瑞根核心。
“呼——”
喬倫調整呼吸。
波紋注入吊墜之中。
這枚核心猶如一個乾渴了幾個世紀的旅人,貪婪地吞噬著湧入的每一絲能量。
原本平靜的藍色星雲開始旋轉、加速。
這枚小小的吊墜裡儲存的波紋總量,已經超過了他此時體內能量的總和。
“有點意思。”
喬倫停止了輸送。
吊墜的光芒逐漸收斂,最後恢復成那副不起眼的深藍色模樣。
但這只是表象。
只要他想,這東西能爆發出足以摧毀一棟大樓的恐怖能量。
是個不錯的“充電寶”。
……
週一。
喬倫揹著那個萬年不變的書包走進走廊。
周圍的學生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
“嘿!jojo!”
一個有些變調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彼得·帕克一瘸一拐地衝了過來,動作滑稽。
喬倫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面前這個平日裡生龍活虎的少年。
慘。
真的很慘。
彼得的左眼眶烏青一片,腫得像個熟透的李子。
臉上貼著創可貼,右手手腕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
校服領口也沒整理好,隱約能看到脖子上一大塊擦傷。
“你這是去動物園挑釁犀牛了?”
喬倫挑了挑眉。
“別提了。”
彼得齜牙咧嘴地捂著肋骨,那裡也受了傷。
“是一個叫‘驚悚’的傢伙……好吧,他那兩隻拳套真的能發出震盪波!震得我骨頭都要散架了。”
彼得靠在儲物櫃上,一臉委屈。
“我這週末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還去你家敲門,想找你幫忙參考一下怎麼對付那種震盪波,結果你居然不在!”
“你去哪了?如果不算被外星人綁架,我想不出還有甚麼理由能讓你在週末消失整整兩天。”
彼得嘴碎,但眼神裡透著實打實的關心。
喬倫開啟自己的儲物櫃,把幾本課本扔進去。
“我去了一趟韓國。”
“韓國?”
彼得瞪大了那隻完好的眼睛。
“去那幹嘛?那是地球的另一邊啊!難道是復仇者聯盟的秘密任務?還是神盾局又找你了?”
彼得的腦洞大開。
“某種跨國犯罪集團?”
“我去聽演唱會。”
喬倫關上櫃門,發出“砰”的一聲輕響。
彼得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演……演唱會?”
彼得上下打量著喬倫。
這種人去聽演唱會?
這畫面違和得就像浩克穿著芭蕾舞裙跳《天鵝湖》。
“誰的演唱會?重金屬搖滾?還是那種死亡黑金屬?”
彼得試圖為這件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如果是那種在臺上砸吉他、嘶吼的樂隊,倒是挺符合你的風格……”
“露娜·雪。”
喬倫說完,轉身朝教室走去。
彼得愣在原地。
作為一名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生,哪怕是書呆子也會上網衝浪,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韓國最紅的流行偶像。
唱跳俱佳。
主打風格是……
元氣、可愛,還有那種甜到發膩的情歌。
彼得腦海中浮現出露娜·雪在舞臺上比著愛心、唱著“歐巴撒浪嘿”的畫面。
然後強行把喬倫那張冷酷的臉P進了觀眾席。
那個男人手裡拿著粉色的熒光棒,面無表情地跟著節奏揮舞……
“噗——”
彼得沒忍住笑出了聲,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嘶——疼疼疼!”
他顧不上疼痛,一瘸一拐地追上去。
“等等!你是認真的嗎?jojo!”
“你居然喜歡K-Pop?天哪,這是中城高中本年度最大的新聞!內德聽到絕對會瘋掉的!”
“你有沒有要簽名?有沒有合影?聽說她本人超可愛是真的嗎?”
喬倫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這隻聒噪的蜘蛛。
眼神裡寫滿了“你再多說一句我就讓你另一隻眼睛也變黑”。
“閉嘴。”
“如果你不想讓梅姨知道你這身傷是怎麼來的。”
上課鈴聲響起。
走廊裡的學生作鳥獸散。
喬倫走進教室,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紐約的天空依舊灰濛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