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鈴聲終於響起。
彼得·帕克沒敢走太快。
每邁出一步，肋骨處傳來的刺痛都在提醒他昨天那場糟糕透頂的戰鬥。
他甚至不敢大口喘氣。
喬倫揹著書包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剛好卡在彼得能勉強跟上又不至於跑斷腿的節奏上。
“格溫呢？”
喬倫沒回頭，聲音混在周圍嘈雜的嬉鬧聲中。
“奧斯本企業。”
彼得調整了一下書包帶子，試圖避開肩膀上的淤青。
“哈利給了她一份實習轉正的合同，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她甚至想在實驗室裡搭個帳篷。”
彼得語氣裡帶著羨慕，也有落寞。
畢竟以前這個時候，他們通常會一起去那家三明治店。
現在只剩下他和喬倫，還有一個正在隱隱作痛的胸腔。
喬倫停下腳步。
彼得差點撞在他背上，慌忙剎車，牽動傷口發出一聲倒吸涼氣的“嘶”聲。
“說實話。”
喬倫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隻傷痕累累的蜘蛛。
“驚悚那傢伙我見過他的檔案，那個穿著棉被裝的傢伙有一雙震動拳套，單憑那個還打不斷你的肋骨。”
蜘蛛俠的身體素質喬倫很清楚。
那是能徒手接住幾頓重汽車的怪力，防禦力雖然不如浩克那種怪物，但也絕不是幾下震盪波就能打成半殘的。
彼得苦笑著撓了撓頭。
“驚悚只是個開胃菜，真正麻煩的是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章魚博士。”
喬倫挑了挑眉。
“我在追蹤驚悚的時候，不小心闖進了一個廢棄的碼頭倉庫。”
彼得比劃著，語氣變得誇張。
“然後‘轟’的一聲！四條像蟒蛇一樣的金屬觸手從陰影裡鑽了出來！那玩意兒力氣大得離譜，反應速度比我還快！”
“我被其中一條觸手卷起來，在牆上砸了十幾下。”
彼得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這還是我躲得快，不然那隻機械爪子就直接給我做眼球摘除手術了。”
“最後呢？”
“最後？最後警察來了，博士不想把事情鬧大，帶著驚悚撤了。我才撿回一條命。”
彼得垂頭喪氣。
“jojo，我覺得自己太弱了。”
“我有超能力，有蜘蛛感應，還能發射蛛絲，但面對這種級別的對手只要被抓住一次破綻，我就完了。”
“而且很奇怪，上次明明我可以逼退博士，他怎麼又變強了？”
喬倫看著面前這個頹廢的少年。
蜘蛛俠的潛力遠不止如此。
但這小子的戰鬥方式太粗糙了，完全是在揮霍天賦。
“想變強嗎？”
喬倫突然開口。
“想！當然想！我也想練成像你那樣能徒手接子彈的本事！哪怕只有一半也行！”
“接子彈你學不會。”
喬倫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但我可以教你另一種東西。”
他抬起手，食指在彼得的胸口點了點。
“一種能讓你在絕境中翻盤，能強化肉體，甚至能治療傷勢的技巧。”
彼得眼睛亮得像兩個大燈泡。
“功夫？某種來自東方的神秘氣功？”
“呼吸。”
“哈？呼吸？我現在就在呼吸啊，也沒見我的肋骨自動癒合。”
“你的呼吸只是為了活著。”
喬倫放下書包，活動了一下手腕。
“而我要教你的呼吸，是為了戰鬥。”
……
十分鐘後。
一棟廢棄大樓的天台上。
“聽好了，彼得。”
喬倫站在天台邊緣，夕陽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人類的力量是有極限的。”
“但血液沒有。”
“透過特定的呼吸節奏，控制橫膈膜的運動，強行改變血液中氧氣的濃度。”
“滋滋滋——”
金色的能量在他周身跳躍。
那種生命力的波動擴散開來，連周圍地磚縫隙裡的雜草都挺直了腰桿。
彼得張大了嘴巴。
這畫面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震撼。
“這就是……波紋。”
喬倫吐出一口濁氣，金色的電光消散。
“讓血液擁有太陽般的能量，強化細胞活性，甚至能透過震動傳導力量。”
“對於你這種本來就擁有超凡體質的人來說，波紋就像是給一臺V12引擎注入了高辛烷值的賽車燃料。”
彼得吞了口唾沫。
這聽起來很科學，又很不科學。
“那我該怎麼做？”
彼得學著喬倫的樣子站好，氣沉丹田。
“首先，忘掉你以前那種像金魚一樣的呼吸方式。”
喬倫走到彼得身後。
“用你的橫膈膜去擠壓肺部，不是吸氣，是‘吞’氣。”
“想象你的肺是一個風箱，把氧氣壓縮排血液裡。”
彼得努力嘗試。
他猛吸一口氣，臉憋得通紅，像個即將爆炸的氣球。
“咳咳咳！”
不到三秒，他就破功了，劇烈地咳嗽起來。
“不行……咳咳……這太難了。”
彼得按著胸口。
“這違反生理學常識！如果在短時間內攝入過量氧氣，會導致氧中毒，甚至暈厥！”
“別用你的那些課本知識來套用波紋。”
喬倫面無表情。
“你的身體是變異過的，你的細胞能承受這種負荷。”
“再來。”
彼得再次嘗試。
吸氣。
憋氣。
失敗。
“節奏不對。”
喬倫搖了搖頭。
“你的呼吸太亂了，像個漏風的破鼓。”
“這很難控制啊！我又要想橫膈膜，又要想血液流速……”
“既然你腦子控制不住，那就讓身體記住。”
喬倫突然出手。
沒有任何預兆。
一拳轟在彼得的橫膈膜位置。
“嘔！”
彼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一拳並不重，沒有附帶波紋，但位置極其刁鑽。
他的肺部瞬間排空，整個人彎下腰。
“就在現在！”
“吸氣！按照那個痛感的節奏！”
求生本能讓彼得吸入一大口空氣。
因為橫膈膜剛剛遭受重擊還在痙攣，這口氣吸得極其艱難，但也極其深入。
那種空氣強行擠進肺泡的感覺，火辣辣地疼。
“保持住！”
喬倫單手按在彼得的背上。
微弱的波紋順著掌心注入，引導著彼得體內那一團混亂的氣息。
“感受血液的流動！”
“感受那種熱量！”
彼得感覺自己吞下了一塊燒紅的炭。
那股熱流順著氣管衝進肺部，融入血液，然後隨著心臟的泵動傳遍全身。
指尖發麻。
頭皮發炸。
原本隱隱作痛的肋骨處，傳來一種奇異的酥癢感。
“庫——呼——”
一種奇怪的呼吸聲從彼得喉嚨裡發出。
“我……我感覺到了！”
彼得直起腰，看著自己的雙手，一臉不可思議。
剛才那種疲憊感一掃而空。
身體變得輕盈，感官變得敏銳。
連視野都清晰了不少。
“這就是……波紋的力量？”
彼得興奮得想要跳起來。
“別高興得太早。”
喬倫收回手，抱著雙臂。
“你剛才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想要在戰鬥中保持這種呼吸節奏，你還差得遠。”
“只要稍微分心，或者受到重擊，呼吸一亂，波紋就會消失。”
彼得握緊拳頭，那股興奮勁兒還沒過去。
“哪怕只有幾秒鐘也很厲害了！我覺得我現在能一拳打穿鋼板！”
以初學者來說，彼得的天賦驚人。
或許是因為蜘蛛血清改造過的身體本來就擁有極強的適應性和能量傳導性。
這小子簡直就是個天生的波紋戰士胚子。
“從今天開始，每天保持這種呼吸法的練習。”
喬倫撿起地上的書包。
“睡覺的時候練，走路的時候練，甚至上廁所的時候也要練。”
“等到哪天你能一邊做奧數題一邊保持波紋呼吸，就算入門了。”
彼得苦著臉。
“上廁所也要練？萬一用力過猛……”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
喬倫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還有。”
他停下腳步，側過頭。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那頂學生帽的帽簷上，投下一片陰影。
“下次再遇到章魚博士。”
“別想著逃跑。”
“用波紋震碎他的機械臂。”
彼得愣在原地。
震碎……機械臂？
那可是鈦合金做的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金色的微光再次在指尖跳動。
“庫——呼——”
彼得跟了上去。
“等等我！jojo！那個呼吸的頻率到底是每分鐘多少次？有沒有個具體的函式公式？”
“閉嘴。”
“告訴我嘛！我是理科生，沒有資料我很難找準感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