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西姆斯的臉上掛著病態的狂喜。
他贏了。
至少在他那瘋狂的邏輯閉環裡，他已經扼住了命運的咽喉。
左手捏著異人族那位不可一世的啞巴國王的性命。
右手攥著整座阿提蘭城數萬居民的呼吸權。
這是一個完美的死局。
“怎麼？不動手了嗎？”
馬克西姆斯晃了晃那隻戴著護腕的手。
“剛才的氣勢去哪了？那個要把我變成垃圾的狠話呢？”
他身體前傾，眼神中滿是戲謔與挑釁，彷彿一隻在貓面前跳舞的老鼠，賭的就是貓不敢伸爪子。
美杜莎死死咬著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作為王后，她可以為了皇室的尊嚴去死，甚至可以為了丈夫去死。
但她不能，絕不能拉著整座城市的族人陪葬。
那是她的底線，也是她的軟肋。
彼得·帕克有些焦慮地在面罩下咬著指甲，小聲嘀咕：“jojo，這下真的難辦了。這就像是一道電車難題，只不過鐵軌上綁著的是幾萬人，而且剎車還壞了。”
馬克西姆斯臉上的驚恐還未褪去，但嘴角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那是劫後餘生與計謀得逞混合而成的扭曲快意。
“怎麼？不動手了？”
他把那隻戴著護腕的手向喬倫面前湊了湊，動作極盡挑釁。
“砍啊。只要你的替身稍微抖一下，砰！我們偉大的國王就會變成一朵燦爛的煙花。”
彼得·帕克在旁邊急得直抓頭皮。
喬倫沒有理會馬克西姆斯的叫囂。
他收回替身，雙手插回風衣口袋，轉身看向一旁還在微微顫抖的水晶。
“喂。”
水晶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那種石頭，我是說泰瑞根水晶，你身上有樣品嗎？”
“啊？”
水晶沒跟上喬倫的跳躍性思維。
前一秒還是生死攸關的對峙，下一秒怎麼就開始討要礦石標本了？
“有沒有？”
“有！有的！”
水晶手忙腳亂地從腰間的戰術口袋裡掏出一塊藍色晶體。
晶體表面流轉著奇異的霧氣，即使在昏暗的大殿裡也散發著微弱的熒光。
“這是上次儀式剩下的碎片……”
喬倫接過那塊晶體。
很輕。
但在波紋的觸感下，這東西內部蘊含著極為活躍且不穩定的能量波動。
“你要幹甚麼？”
馬克西姆斯靠在王座上，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喬倫。
“難道你想靠這一塊碎渣來給阿提蘭供能？哈！別逗了！”
“要維持這座城市的維生系統，要重啟重力場，至少需要五噸的高純度泰瑞根水晶陣列！五噸！你懂那是多少嗎？”
馬克西姆斯的眼神變得陰鷙而得意。
“而那些寶貝，被我藏在了一個連月鼠都找不到的地方。那裡有鉛板隔絕輻射，有量子干擾器遮蔽訊號。除了我，沒人知道座標。”
“就算是你們上帝來了也得跪下來求我輸入密碼！”
“是嗎。”
喬倫將那塊碎片握在掌心。
他閉上雙眼，調整呼吸。
月光瘋狂地朝著喬倫匯聚。
他的身體周圍泛起了一圈銀白色的光暈。
彼得·帕克向後跳出五米遠，順便把還沒反應過來的水晶也拉到了柱子後面。
“但根據我的經驗，當jojo開始發光的時候，周圍最好別站人。”
喬倫深深吸了一口氣。
肺部如風箱般鼓動，血液在血管中奔湧的聲音清晰可聞。
“波紋疾走·月面聲吶。”
他抬起右腳，重重地跺在王宮那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咚——！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奇異的震動，那震動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銀色的波紋能量以喬倫的腳掌為圓心，呈漣漪狀向四周瘋狂擴散。
它們穿透了地板，穿透了岩層，穿透了馬克西姆斯引以為傲的鉛板與干擾器。
波紋不是雷達波，也不是磁場。
它是生命能量的律動。
只要是物質，只要在這月球之上，就是波紋傳遞的媒介。
“你在幹甚麼？跳踢踏舞嗎？”
馬克西姆斯不屑地嗤笑一聲想要掩飾內心莫名的慌亂。
“別白費力氣了！這是科學！是物理學！你那種奇怪的氣功能打人，但絕對不可能穿透……”
話音未落。
喬倫睜開雙眼。
那雙碧色的瞳孔中，銀輝流轉。
無數雜亂的資訊順著波紋的反饋湧入大腦。
岩石的紋理、地下管道的走向、電流的嗡鳴……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腦海中構建出一幅三維的全息地圖。
在這龐雜的資訊海中，有一種波動格外刺眼。
那是和手中這塊碎片一模一樣的、狂暴而活躍的能量共鳴。
找到了。
喬倫轉過身，面向大殿的西北角，抬手指向地面。
“地下四百五十米。”
“第三廢棄物處理中心正下方，有一個鉛夾層密室。”
“入口偽裝成了排汙管道的檢修閥，密碼鎖的機械結構很複雜，但核心轉軸已經生鏽了。”
“還有……”
喬倫斜眼瞥了馬克西姆斯一眼。
“你還在旁邊放了一張摺疊床和兩箱壓縮餅乾，看來你是打算在那裡躲到地老天荒？”
馬克西姆斯瞪大了雙眼。
這位自詡算無遺策的天才表情比見了鬼還要精彩。
“你……你怎麼……”
那個藏匿點是他花費了三年時間一點點挖掘出來的，避開了所有的監控探頭，甚至連施工的機器人都被他銷燬了。
那是完美的盲區。
是物理學意義上的絕密之地。
這個傢伙……只是跺了一腳？
美杜莎扶著牆壁，原本絕望的臉上重新燃起了希冀的光芒。
“水晶！”
她嘶啞地喊了一聲。
水晶反應過來，轉身就要往外衝。
“我去取回水晶！只要恢復供能，阿提蘭就有救了！”
“站住！！”
馬克西姆斯突然尖叫起來。
“誰也不許去！”
他舉起那隻戴著護腕的手，瘋狂地揮舞著。
“你們以為找到了水晶就贏了嗎？啊？”
“別忘了！這個啞巴還在我手裡！只要我的心跳停止，或者我按下這個按鈕……”
他的手指懸停在那個紅色的引爆鍵上方，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憤怒而劇烈顫抖。
“我會炸死他！我現在就炸死他！”
“你們這群蠢貨！我是國王！我是阿提蘭的救世主！你們必須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