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公平！”
他自問自答，神情癲狂。
他像個在舞臺上獨角戲演砸了的蹩腳演員，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甲深深陷入頭皮，抓出幾道刺目的血痕。
“所以我發誓，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那些原本就該刻著我名字的榮耀，權力，還有尊嚴！”
他衝著空曠的大殿嘶吼，回聲層層疊疊。
“我成了皇室的敵人？不，是皇室背叛了我！我成了全異人族的叛徒？笑話！我是先驅者！”
“看看這些！阿爾法原始人！我用我的智慧，用那些被你們唾棄的‘凡人科技’，製造出了這些完美的殺戮機器！”
“我要把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皇室，一個個踩在腳下，把你們的臉按進泥裡，讓你們好好嚐嚐那種被當成垃圾、被當成殘次品的滋味！”
說完這一長串話，馬克西姆斯劇烈地喘息著。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重新恢復了那種高傲的姿態看著眼前三人。
“精彩的故事。”
喬倫抬起手，輕輕鼓了鼓掌。
掌聲單調且敷衍。
“但我在想一件事。”喬倫壓了壓帽簷，遮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金光，“你之所以要把這個故事講完，是因為你清楚這是你這輩子最後一次說話的機會了嗎？”
馬克西姆斯眯起眼睛：“你以為我在跟你們廢話是因為怕了？”
“不。”
喬倫搖了搖頭，往前邁了一步。
“你只是在拖延時間，等你那些藏在地下的玩具充能完畢。另外……”
喬倫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黑蝠王。
“你之所以把他像狗一樣拴著，不是為了羞辱他。是因為你恐懼。你哪怕用高科技項圈封住了他的喉嚨，哪怕給他注射了各種神經毒素，哪怕把他打得遍體鱗傷……”
“你依然在害怕。”
“你害怕只要他抬起頭，只要他眼神裡還有光，你所謂天才的自尊心就會粉碎。”
“因為你清楚自己永遠只是個活在他影子裡，得不到糖果就撒潑打滾的巨嬰。”
“住口！！”
被戳中痛處的馬克西姆斯尖叫起來。
“我是天才！我是國王！我是……”
“你是垃圾。”
喬倫打斷了他的話。
“而且是那種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馬克西姆斯徹底失控，他瘋狂地按動扶手上的按鈕，“把他們撕成碎片！留口氣就行！我要親自解剖他的大腦！”
吼——！
四周那幾十個阿爾法原始人同時發出咆哮。
它們肌肉隆起，面板表面泛起一層岩石般的角質層朝著大殿中央的三人衝撞而來。
地板在震顫，碎石在跳動。
這些被馬克西姆斯改造過的怪物，每一隻都擁有徒手撕開坦克的怪力。
它們沒有痛覺，沒有恐懼，腦子裡只有唯一的指令——把眼前這三個入侵者撕成碎片。
彼得·帕克下意識地壓低重心，蜘蛛感應在他的腦海裡瘋狂警報。
“這數量……如果是打VR殭屍遊戲我會很興奮，但這建模是不是太逼真了點？”
彼得嘴上貧著，身體卻緊繃到了極致。
“jojo！這幫大塊頭看起來不好惹！它們的面板硬度目測超過了凱夫拉縴維！”
水晶雙手掌心燃起烈火，準備殊死一搏。
站在最前面的喬倫伸手壓了壓帽簷。
那雙深邃的碧色雙眼泛起了一層詭異的銀輝。
如果有卡瑪泰姬的資深法師在這裡，一定會驚恐地發現，透過穹頂裂縫灑落的月光正如流體一般瘋狂地湧入喬倫的體內。
這裡是月球。
是月神孔蘇力量最強盛的領域。
喬倫並不喜歡那個鳥頭神神叨叨的性格，甚至認為那傢伙是個麻煩精。
但不得不承認。
在這個環境下他體內的某種力量正在歡呼雀躍，細胞在月光下貪婪地呼吸。
“這裡，是我的後花園。”
一尊魁梧的替身浮現在他身後。
白金之星。
但這次它的身軀不再是單純的紫色，反而纏繞著一層如水銀般流動的銀色光輝，那是月神神力與波紋能量融合後的異變。
轟——！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僅僅是一記直拳。
衝在最前面的那頭阿爾法原始人如岩石般的胸膛直接爆裂。
血肉還沒來得及飛濺就被金色的能量蒸發殆盡。
波紋疾走·月輪！
“尤拉！”
白金之星跟隨著喬倫化作一抹流光衝入了怪物群中。
這是單方面的、毫無懸念地清理垃圾。
“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
彼得·帕克剛射出一根蛛絲，想黏住一頭怪物的眼睛，結果蛛絲還在半空中飛，那頭怪物的腦袋就已經消失了。
“呃……”彼得默默地收回了手，“我現在的定位應該是啦啦隊隊長？”
水晶看得目瞪口呆。
她見過黑蝠王的力量，那種毀滅性的聲波能夷平城市。
但喬倫的強大是另一種維度的。
“不……這不可能！”
馬克西姆斯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傑作，看著那些能夠抗住重炮轟擊的超級戰士，在那個男人面前竟如此脆弱。
“資料……我的資料！”
馬克西姆斯瘋狂地調出戰術目鏡裡的分析圖表。
“力量指數爆表……速度無法捕捉……能量反應……該死！這到底是甚麼能量？不是異能，不是魔法，也不是科技！”
“這是甚麼怪物？！”
“怪物？”
一個冷漠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馬克西姆斯渾身一僵。
大殿中央，最後一名阿爾法原始人被白金之星抓住腳踝狠狠砸在地面上，變成不可名狀的馬賽克。
塵埃落定。
喬倫站在屍山血海之中，身上那件黑色的長風衣連褶皺都沒有，更別提沾染血跡。
他邁過地上的殘肢，一步步走向王座。
那種壓迫感，比幾十頭怪物加起來還要恐怖。
“你剛才說，你要解剖我的大腦？”
喬倫停在臺階下，抬頭看著高高在上的馬克西姆斯。
“現在，我就站在這裡。”
“你下來拿？”
馬克西姆斯後退了一步，小腿撞在了王座的邊緣。
恐懼。
一種久違的、如童年時期面對黑蝠王那毀滅之聲時的恐懼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