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西姆斯抿了一口紅酒，隨後將杯中剩下的酒液隨手潑在地上。
“喝吧，我的哥哥，我的國王。”
“這是你最喜歡的年份，別浪費了。”
黑蝠王趴在地上，看著地上的酒水遲疑不定。
“啪！”
馬克西姆斯抬手抽在黑蝠王的臉上。
“我讓你喝！”
“聽不懂嗎？還是說你想讓我把你那漂亮的舌頭割下來？”
黑蝠王顫抖了一下。
在這個瘋子弟弟的注視下，這位曾經的王者只好慢慢地低下了頭。
“不……不……”
門外。
水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那是她的姐夫！
是異人族的王！
殺了他可以，戰敗也可以。
但這種羞辱……這種將尊嚴踩進爛泥裡的羞辱……
比殺了他還要殘忍一萬倍！
“jojo……”
彼得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雖然平時愛開玩笑，但我現在一點也笑不出來。”
“我想揍扁那個混蛋。”
“不管他是不是甚麼天才，不管他有多少軍隊。”
“我現在，只想把他的牙一顆一顆敲下來。”
喬倫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大殿裡的這一幕。
帽簷下的陰影裡，那雙碧色的眸子慢慢染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呀嘞呀嘞。”
喬倫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既然你想當狗主人，那就做好被瘋狗咬斷喉嚨的準備吧。”
馬克西姆斯依舊保持著那個優雅的姿勢，坐在那張並不算舒適的石質王座上。
“你們比我預想的慢了三分鐘。”
“看來地球的重力會讓人變得遲鈍，還是說，嘉穎那個蠢女人的死，浪費了你們一點時間做禱告？”
喬倫邁步走進大殿，彼得·帕克緊隨其後。
“這歡迎詞寫得不錯，但我猜你肯定沒朋友。”彼得忍不住吐槽，“一般這種開場白的反派，最後都會被掛在路燈上。”
水晶沒有心情聽這些。
“馬克西姆斯！”
水晶的聲音淒厲，帶著無法遏制的顫抖。
她衝上前幾步，指尖凝聚起灼熱的火焰，卻又顧忌黑蝠王的安危而不敢釋放。
“你怎麼能……你怎麼敢！他是你的哥哥！是你的國王！你怎麼能把他像……像畜生一樣拴在這裡？！”
“哥哥？國王？”
馬克西姆斯從王座上站起來。
“看看他現在的樣子，水晶。”
馬克西姆斯一腳踩在黑蝠王的背上。
那位曾經只需一聲咳嗽就能震碎山脈的王者卻只能發出沉悶的低哼，除此之外毫無反抗之力。
“這才是他該有的樣子！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王！一個只會依靠蠻力，腦子裡塞滿了肌肉的啞巴！”
“你瘋了……”水晶眼淚奪眶而出，“以前的你雖然有些偏激，但絕不會這樣……我們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哈哈哈哈！”
馬克西姆斯仰天大笑，笑聲在大殿穹頂折射，變得極為癲狂。
“你跟我談家人？當你那個完美的姐姐美杜莎用頭髮把你裹在懷裡講故事的時候，我在哪裡？當黑蝠王接受萬民朝拜的時候，我在哪裡？！”
他將黑蝠王的頭強行拽起來，逼迫他對視著喬倫等人。
“告訴他們！我親愛的哥哥！告訴這群無知的傢伙，你是怎麼毀了我的！”
“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幫你說。”馬克西姆斯鬆開手，“你們都知道泰瑞根迷霧，對吧？那是異人族的神恩，是進化的階梯。”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病態的回憶。
“我也經歷過。那年我還是個嬰兒。父母滿懷期待地把我送進迷霧室，期待著我也能像哥哥一樣，獲得某種驚天動地的力量。可是結果呢？”
馬克西姆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甚麼都沒有。”
“沒有翅膀，沒有鱗片，不能噴火，也不能隱身。我看起來……就像個該死的人類！你知道那種眼神嗎？那些長老，那些所謂的貴族，看著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殘次品！”
“但他們錯了。”
馬克西姆斯的眼神變得陰鷙。
“迷霧沒有改變我的身體，但它重塑了我的大腦。我擁有了超越所有人的智慧！我能看穿事物的本質，我能聽懂人心的貪婪！我才是真正的進化者！”
“可這有甚麼用呢？”彼得忍不住插嘴，“如果你只是用這顆聰明的大腦來搞家庭暴力，那我覺得你還不如去考個電工證實在。”
“閉嘴！蟲子！”
馬克西姆斯怒吼一聲，隨手按下了王座扶手上的一個按鈕。
大殿四周的陰影裡，突然亮起了幾十雙猩紅的眼睛。
腳步聲響起，一群身高超過兩米、面板呈現灰褐色、面容呆滯的怪物走了出來。
“阿爾法原始人？”水晶驚呼，“你竟然解除了他們的奴役禁制？不……你控制了他們！”
馬克西姆斯冷笑一聲，沒有理會水晶的驚訝，繼續沉浸在他的獨白中。
“我十六歲那年，這個啞巴終於被放出來了。因為他那該死的聲音太危險，我以為這是機會，我以為只要讓他失控，只要證明他是個不可控的怪物，我就能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他走到黑蝠王面前，蹲下身，用手指輕輕劃過黑蝠王臉上的淤青。
“但我失敗了。不僅失敗了，一個月後，我和克里人的交易。為了阻止我，他尖叫了。”
馬克西姆斯的表情變得極度誇張。
“那一嗓子……轟！”
他模仿著爆炸的聲音，雙手誇張地比劃著。
“飛船炸了，掉下來，正好砸在父母所在的議事廳。砰！全死了。我們的父母，異人族的上一任國王和王后，就這麼變成了肉泥。”
大殿內一片死寂。
就連彼得也愣住了，他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種陳年舊賬。
“而我……”馬克西姆斯指著自己的耳朵，“那個聲音，那個足以撕裂靈魂的聲音沒有殺了我，但它震碎了我的精神屏障。”
“從那天起，我的腦子裡就多了一個回聲。無時無刻，不在尖叫，不在嘶吼！”
“所以我瘋了？不，是那個聲音讓我看清了世界的真相！只有力量，只有絕對的控制才能讓這個吵鬧的世界安靜下來！”
馬克西姆斯站起身一腳將黑蝠王踢翻在地。
“他殺了父母，卻成了國王。而我，受害者，卻被關進了瘋人院！這公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