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她的家。
是異人族傳承了數千年的榮耀象徵，是懸浮在月球背面的奇蹟之城。
可現在，這裡只剩下一座墳墓。
王宮，那座本應是月球上最璀璨的建築也被濃煙籠罩，一側的塔樓甚至被攔腰炸斷，殘骸狼藉。
喬倫從狗背上跳下來，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對於這座城市是被拆了還是被炸了，他並沒有太多的同情心。
他在乎的只有兩件事：
這破事兒能不能在晚飯前結束，另外這裡看起來連個像樣的旅館都沒有，如果不能趕回去，今晚大機率是要露宿街頭了。
“哇哦~”
彼得壓低了聲音，試圖用誇張的語氣掩蓋自己的震驚。
“這裝修風格……還真是後現代解構主義加上一點賽博朋克廢土風。jojo，我們是不是走錯片場了？這看起來像甚麼《異形》或者《生化危機》的拍攝現場。”
“如果你不想被那些拿槍的傢伙當成喪屍打成篩子，最好閉上嘴。”
喬倫瞥了他一眼。
水晶抬起頭，眼睛裡燃燒著怒火與仇恨。
“馬克西姆斯！”
她站起身，身上爆發出不穩定的元素能量，碎石在她周圍懸浮。
“我要殺了他！”
喬倫伸出一隻手按在水晶的肩膀上。
那股即將失控的能量被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壓了回去。
“現在衝出去當活靶子？你是嫌那條狗身上的洞不夠多，還是覺得你那個當國王的姐夫命太長？”
“可……”水晶回頭看著喬倫，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那是我的家！黑蝠王他……”
“冷靜點。”喬倫收回手，“你那個姐夫如果那麼容易死，也當不了國王了。”
“如果他死了，你去了也沒用。如果他沒死，那肯定是被甚麼東西絆住了。不管是哪種情況，腦子發熱都解決不了問題。”
他的話很冷淡，卻意外地讓水晶混亂的思緒找到了些穩定。
是啊。
黑蝠王是異人族的王，是一聲低語就能震碎山脈的男人。
他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輸掉？
“jojo說得對，這話聽起來像反派臺詞，但邏輯沒毛病。”
彼得也湊了過來，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巡邏隊。
“我們現在的身份是潛入者，也就是俗稱的‘小偷’。既然是小偷，就得有點職業操守，比如走後門。”
“除非你想體驗一下被鐳射槍追著屁股跑的感覺，我個人是不太推薦的，我猜那玩意兒真的很燙。”
水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看著那些踐踏家園的叛軍，眼中的火焰沒有熄滅，只是被深深埋進了心底。
“跟我來。”
她壓低聲音，轉身鑽進了一條被倒塌石柱遮蔽的狹窄巷道。
“我知道一條皇家密道，那是為了緊急撤離修建的，可以繞過正門的所有守衛，直接通往王宮下層。”
又是潛入，又是密道。
喬倫面無表情。
自己明明是來解決問題的，怎麼搞得和專業管道工一樣，淨走些下三濫的路線。
直接走過去，把所有擋路的東西全部打飛不就好了嗎？
簡單，高效，還能早點收工。
他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木然地跟隨著水晶在廢墟中穿行。
破傷風在前面帶路，這隻鬥牛犬收斂了所有的氣息，靈巧地避開了一隊又一隊的巡邏兵。
彼得則充分發揮了蜘蛛的本能，整個人貼在牆壁的陰影裡，動作無聲無息。
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喬倫，發現這位大佬只是悠閒地走著。
“你是不是會甚麼隱身魔法？或者是某種能降低存在感的超能力？就像哈利·波特的隱形衣？”
彼得小聲問。
“不，我只是長得比較路人。”
彼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路人？
你管那張走到哪裡都會引起圍觀的臉和那身壓迫感十足的氣場叫路人？
你對“路人”這個詞是不是有甚麼天大的誤解？
在水晶的帶領下，三人一狗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座崩塌的雕像後面。
水晶摸索著在雕像的底座上按動了幾下。
“咔嚓~”
地面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入口。
“從這裡下去，就是以前的儲藏室。”
水晶率先跳了進去。
“小心點，裡面還有防禦機關。”
密道里一片漆黑，但對於三人來說都不是問題。
水晶的手心亮起一團柔和的光，照亮了前路。彼得的夜視能力讓他看得一清二楚。
而喬倫，波紋的感知早已將周圍的一切結構反饋到了他的腦海裡。
這條路比想象中要長。
他們走了大概十分鐘，前方終於出現了光亮。
水晶做了一個噤聲手勢小心地探出頭去。
這裡是王宮的某個偏廳，外面傳來了隱約的交談聲和金屬碰撞聲。
確認安全後，水晶才招呼兩人跟上。
“大殿就在前面。”水晶的聲音裡透著緊張，“馬克西姆斯一定就在那裡。”
三人放輕腳步，貼著牆壁的陰影，朝著王宮最核心的區域靠近。
越是靠近，氣氛就越是壓抑。
終於，他們來到了王座大廳的側門。
門扉虛掩著，一道光從門縫裡透出，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水晶顫抖著手，緩緩將門推開一條縫隙。
下一秒，她整個人都呆立不定。
彼得好奇地湊過去，順著縫隙往裡看，然後他也愣住了。
喬倫皺了皺眉，從兩人身後看去。
寬闊的大廳內，馬克西姆斯正斜靠在屬於黑蝠王的王座上。
他穿著一身華服，臉上掛著滿足的微笑。
他的一隻手裡端著高腳杯，另一隻手，則漫不經心地牽著一根粗大的金屬鏈條。
鏈條的另一端，拴著一個人的脖子。
那個人渾身是傷，曾經象徵王權的制服被撕得破破爛爛，沾滿了汙穢。
他四肢著地，像狗一樣趴在馬克西姆斯的腳邊。
那張英俊而威嚴的臉上只剩下麻木。
是黑蝠王，布萊克卡德·伯特剛。
異人族的國王。
“不……不……”
水晶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有讓尖叫聲衝出喉嚨。
異人族的王……
那個僅僅一聲低語就能摧毀山脈的男人卻被人當成寵物一樣拴在王座之下？
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