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斯的身體徹底崩解成灰，只剩那顆還在微微發光的藍色晶體躺在喬倫掌心。
喬倫隨手將晶體拋給黛西。
“拿去當紀念品吧，或者扔進馬桶沖掉。”
黛西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塊燙手的玩意兒，還沒來得及吐槽，腳下的地面發出劇烈震顫。
籠罩在來世上空的屏障發出碎裂聲。
裂紋在天穹蔓延，緊接著“嘩啦”一聲崩塌。
“屏障破了！”
“他們進來了！”
山坳的入口處，黑壓壓的人影湧入。
領頭的並非人類，而是一排排高達三米的重型機甲。
這些鐵疙瘩塗著啞光塗層，手持能量步槍。
在機甲後方，是數十名異人族叛軍。
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作戰服，與來世這些只會種地和織布的村民相比，這才是真正的軍隊。
“該死，馬克西姆斯哪來這麼多錢造這種東西？”黛西有些頭疼。
“那是阿提蘭的皇家衛隊裝備改版。”水晶咬著嘴唇，“那本來是用來保護我們的……”
“現在是用來送你們上路的。”喬倫壓了壓帽簷，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慌亂。
嘉穎帶著大批護衛隊從後方趕來。
這位來世的領袖展現出了驚人的鎮定。
她迅速指揮著驚慌失措的村民聚集在後方，同時命令護衛隊建立防線。
“黛西！水晶！”嘉穎快步走到兩人身邊，視線掃過喬倫時沒有任何停頓，“帶著客人退到第二防線。這裡交給我。”
“不，我也要戰鬥。”黛西拒絕撤退，她雙手平舉，空氣在她掌心震盪，“這種場面我見多了。”
“我是皇室成員！”水晶也挺起胸膛，“我不能看著我的子民被屠殺。”
嘉穎深深看了兩人一眼，沒有再堅持。
“隨你們。但要記住，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雙方在村口的空地上形成了對峙。
叛軍沒有直接開火。
機甲群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個身材魁梧、臉上紋著奇異圖騰的光頭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厚重的戰甲，手裡提著一把還在嗡嗡作響的震盪錘。
“那個光頭是戈爾工曾經的副官，現在背叛了我們。”水晶低聲介紹，“他叫阿瑞斯，是個極其好戰的傢伙。”
彼得湊到喬倫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嘀咕：“jojo，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
“甚麼？”
“那些叛軍。”彼得指了指對面，“除了那個領頭的光頭，其他人臉上都戴著面具。那種全覆蓋式的防毒面具。”
喬倫眯起眼睛。
確實。
後面計程車兵，無論高矮胖瘦，臉上都扣著厚重的黑色面具，甚至連脖子的縫隙都密封得嚴嚴實實。
“也許是怕被認出來？”彼得猜測，“畢竟大家都是異人族，說不定還是表親。”
“不。”喬倫看著那些面具上的過濾器，“那是用來防某種東西的。”
“防甚麼？這裡空氣挺好的啊。”
喬倫沒有回答。
此時，水晶已經走上前去。
她並沒有發動攻擊，而是張開雙手，試圖進行最後的交涉。
“阿瑞斯！”水晶的聲音清脆響亮，“看看你周圍！這裡是來世！是我們在地球唯一的家！你真的要毀了這裡嗎？”
光頭男人停下腳步，冷笑一聲：“公主殿下，毀了這裡的不是我們，是你們那個腐朽的皇室。”
“黑蝠王已經打算改革！”
水晶急切地喊道，“只要你們現在退兵，我可以以國王的名義起誓，絕不追究你們今天的所作所為！我們可以坐下來談，不需要流血！”
“談？那是弱者的藉口。
”阿瑞斯舉起震盪錘。
“馬克西姆斯給了我們力量，給了我們尊嚴。而你們，只會施捨！”
“別傻了！”水晶還要再勸，“馬克西姆斯只是在利用你們……”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
這陣風來得很突兀。
伴隨著風，奇異的味道瀰漫開來。
花香。
“甚麼味道？”彼得吸了吸鼻子，“這幫叛軍難道還在打仗前噴香水？”
喬倫眉頭一皺，波紋席捲全身。
“別吸氣！”
但已經晚了。
站在最前面的水晶突然晃了晃。
她原本準備凝聚元素的雙手無力地垂下，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
“我……怎麼……”
她軟綿綿地倒了下去，膝蓋磕在碎石地上，卻沒有任何痛呼。
緊接著是黛西，她同樣發現自己的手臂重若千鈞。那種古怪的味道順著毛孔、順著呼吸道鑽進大腦切斷了神經的連線。
“這……這是……”
黛西眼前一黑，單膝跪地。
不僅是她們。
整個來世防線上的異人護衛隊好似成了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
只有對面的叛軍依然站得筆直。
他們臉上的防毒面具在陽光下反射著嘲弄的光。
“神經毒素！”
彼得同樣感覺自己的手腳開始發麻，不過他那超級體質正在拼命抵抗毒素的侵襲，“jojo！這花香有毒！”
彼得強撐著沒有倒下，他轉過身，想要去扶身後的嘉穎。
“嘉穎女士！快屏住呼吸！我們得……”
“噗嗤。”
彼得瞪大了眼睛。
他低下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小腹。
一把古樸的匕首深深地沒入了那裡，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
鮮血順著刀槽湧出，染紅了紅藍色的戰衣。
劇痛延遲了一秒才傳到大腦。
“呃……”
彼得踉蹌著後退數步，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女人。
他不明白。
比起傷口的疼痛，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另一種“失靈”。
他的彼得一激靈。
那個曾經無數次救他於水火，能感知到幾百米外狙擊手殺意的第六感。
直到刀子捅進身體那個預警雷達都沒有響過一聲。
就像……它根本不認為眼前這個女人是威脅。
又或者，這個女人在動手的那一刻根本就沒有“殺意”。
“媽……？”
倒在地上的黛西努力抬起頭，視線模糊地看著這一幕。
她的聲音虛弱且帶著震驚和不解，“你在……幹甚麼？”
嘉穎沒有回答。
她後退數步後從挎包裡掏出一個物體，和對面叛軍一模一樣的防毒面具。
“抱歉，小傢伙。”
面具下傳出了嘉穎沉悶且冷漠的聲音。
“為了來世的存續，有些犧牲是必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