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斯說完,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在等待。
等待喬倫臉上露出恐懼,露出後悔,哪怕是一絲絲的動搖。
他講了這麼多,描述了那麼多地獄般的細節,就是為了看到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崩潰的樣子。
彼得有些不適地捂著胃,他是被剛才那段關於“活體解剖”的描述噁心到了,感覺昨天梅嬸做的肉卷正在喉嚨裡開派對。
他甚至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自己被按在手術檯上的樣子,不禁打了個冷戰。
黛西和水晶也面色蒼白,她們見識過廝殺,見識過異人能力覺醒的痛苦,但從未聽過如此具體、如此病態、如此扭曲的折磨。
身體上的改造結合精神上的摧殘,這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
只有喬倫。
他站在那裡抬起一隻手壓了壓帽簷。
“說完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落在地上,猶如一記耳光抽在繆斯臉上。
“你……”
“你苟延殘喘地活下來,接受了那個瘋子的改造,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然後跑過來跟我哭訴你的遭遇?指望我因為你的痛苦而感到愧疚?”
喬倫往前邁了一步。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步竟逼得繆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別搞錯了。”
“把你送上手術檯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
“是你那個把殺人當藝術的扭曲腦子,是你那些所謂的‘傑作’。”
“當你把無辜者的骨頭拆下來,做成你所謂的‘雕塑’的時候,你有問過他們痛不痛嗎?”
“當你用別人的血在牆上畫畫的時候,你有想過他們的絕望嗎?”
“現在輪到你了。”
“你的痛苦,在我看來。”
“一文不值。”
喬倫伸出手指著繆斯。
“對於你的這番演講,我的評價只有兩個字。”
“垃圾。”
彼得張大了嘴,差點把舌頭咬掉。
他知道喬倫平時話不多,可一旦開口,那嘴毒起來簡直是殺人誅心!
“啊啊啊啊——!”
憤怒的繆斯那雙被改造過的腿在地面上踏出一個深坑衝向喬倫。
手中的畫筆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色的弧線,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
白金之星浮現。
在繆斯的視線裡,他能看到一個血色的巨人出現在喬倫身前。
“鐺——!”
畫筆和拳頭在空中相撞。
繆斯被震退了三步。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支畫筆,那支被馬克西姆斯強化過的“武器”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我的能力已經進化了!任何接觸到我領域的東西都會被概念改寫!你憑甚麼……”
“你憑甚麼!”他的嘶吼聲響徹整個村落。
喬倫沒有回答。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白金之星的拳頭毫無花巧地遞出。
“尤拉。”
一拳。
簡單,直接,迅猛。
繆斯舉起畫筆想要格擋,拳頭擦過畫筆直接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咔嚓。”
繆斯的左肩整個塌陷下去,那些猙獰的黑色金屬縫合線“啪啪”地崩斷,灰紫色的肌肉組織向外翻卷。
暴怒的繆斯發出了尖叫。
他瘋狂地揮舞著畫筆,筆尖在空中劃出無數道紅色的軌跡。
那些軌跡在空中變幻成血色蛛網向著喬倫罩了過來。
彼得驚呼:“小心!那玩意兒看起來黏糊糊的!”
白金之星毫無畏懼的雙拳化作殘影。
“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
不到一秒鐘,那張看起來無比詭異的蛛網就被撕成了碎片。
繆斯瞪大了眼睛。
他看著那些被打碎的“藝術”,看著那個從來都是面無表情的男人。
“為甚麼……”
他的聲音裡出現了恐懼。
“為甚麼你的力量沒有被扭曲?為甚麼你能看穿我的攻擊?”
“為甚麼……你還是那麼強?!”
喬倫停下腳步。
“你想知道?”
繆斯瘋狂地點頭。
“因為你太弱了。”
“你以為換了一副身體,注射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藥劑就能變強?”
“你以為把自己改造成怪物就能報仇?”
“別搞笑了。”
“你從頭到尾都只是個垃圾。”
“就算把垃圾鍍上金它還是垃圾。”
繆斯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他能對抗的存在。
那種壓迫感。
那種讓人難以招架的力量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不。
比那天晚上更可怕。
“我……我不會輸的……”
絕望之下,他後退了一步,灰紫色的手顫抖著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塊渾濁的凝膠狀物質開始劇烈地搏動。
刺眼的藍白色光芒從繆斯的胸口迸發,將他整個人都映照得如同一個發光體。
黛西神情大變,聲音尖銳:“不好!他要引爆體內的泰瑞根水晶!”
水晶也驚恐地尖叫起來:“快阻止他!那個濃度的水晶爆炸,整個村子都會被夷為平地啊!”
“哈哈哈哈……”
繆斯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歇斯底里的瘋狂與解脫,雙眼已經完全被藍白色的光芒吞噬。
“既然殺不了你……那就一起死吧!”
“這就是我的終極藝術!”
“用整個村子!用所有人的生命!給你……”
“砰。”
繆斯的話戛然而止。
他低下頭。
拳頭穿透了他的胸膛。
白金之星的手裡握著一塊還在發光的藍色晶體。
喬倫不知何時站在繆斯身後,動作快到連圍觀的黛西和水晶都沒有看清他是如何移動的。
“真是的,連自爆都要搞得這麼麻煩。”
白金之星收回拳頭。
繆斯的身體搖晃了一下,然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他沒有立刻死去,但胸口的空洞和全身能量的潰散讓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繆斯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澤。
他張了張嘴,但最終甚麼都沒說出來。
那些黑色的縫合線一根根斷裂,面板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遠處,嘉穎站在陰影裡看著喬倫。
臉上那份屬於慈母的擔憂悄然褪去,轉變成深不見底的凝重與忌憚。
她緊緊地抿著嘴唇,眼神裡透露出一種對未知力量的警惕與審視。
她知道自己招來了一個無法掌控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