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醫生收回手,坐在一旁的木凳上喘氣。
這種感知生命力並引導修復的工作對一個老人來說強度不小。
彼得·帕克終於可以自由活動了,躺在床上像條脫水的魚一樣反覆挺動。
“jojo,我感覺我的肋骨在跳迪斯科,這真的不是某種超自然現象嗎?還是說這位老先生其實是德魯伊轉世?”
喬倫徑直走到床邊伸出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點在彼得的鎖骨凹陷處。
金色的光弧在喬倫指尖閃過。
彼得感到溫熱且酥麻的能量順著喬倫的手指鑽進了皮肉,啊……是熟悉的感覺!
林肯醫生坐在一旁觀察著喬倫的能量流動。
“獨特的技巧。”老人評價道,“不屬於異人,也不屬於我見過的任何一種異能。”
喬倫壓了壓帽簷,沒接話。
就在這時,地面毫無預兆地劇烈顫抖起來。
比之前更沉悶、更劇烈的爆炸聲從村落的北側傳來。
木屋的房梁被震得嘎吱作響,細碎的塵土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黛西和水晶衝到了窗邊。
遠處的山坳處,原本維持著的透明防禦屏障正泛起陣陣血紅色的漣漪。
無數紅色的絲線順著屏障的裂紋向上攀爬。
“是繆斯!他快要進來了!”
“這不可能!”黛西咬著牙,右手虛空一握,周圍的空氣開始產生細微的震動,“屏障的節點還在,除非有人從內部……”
黛西推開門衝了出去。
水晶猶豫地看了喬倫一眼,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蜘蛛俠,最終還是追著黛西的方向而去。
喬倫走到門邊,看著外面混亂的街道。
驚恐的異人村民正四處奔逃,嘉穎派出的護衛隊正逆著人流向北側集結。
喬倫右手在空中隨意地畫了一個圈。
按照常理,只要他想,火花四濺的傳送門應該會在一秒鐘內連線到紐約中城高中的後巷。
可現在空氣中只是蹦出了幾個零星火花後消散得無影無蹤。
喬倫收回手,面無表情地盯著那片虛空。
“那個……你剛才那招‘金色火花’失效了?”
彼得活動了一下肩膀,感覺自己好極了。
喬倫壓低帽簷,遮住眼底的無奈。
“既然你這麼精神,那就去幹活。”
“幹活?去哪?”
喬倫推開木門。
“去看看那個所謂的藝術家到底打算在這塊畫布上塗抹些甚麼。”
……
來世村落的北側已經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喬倫和彼得趕到時,看到的並不是想象中的炮火連天。
而是一種寂靜的、詭異的毀滅。
幾名異人卻成了一尊尊被強行熔解又凝固的蠟像。
喬倫繞過地上的血跡,看向前方。
街道盡頭,一個穿著揹帶褲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
他手裡拿著一支畫筆,筆尖正滴落著暗紅色的液體。
在他面前,黛西和水晶正陷入苦戰。
黛西的震盪波在觸及那個男人周身三米範圍時,會莫名其妙地發生偏轉。
而水晶操控的元素力量,無論是火焰還是冰霜,在靠近對方後都會變成五顏六色的綵帶。
“黛西,快退後!”
水晶大喊一聲,雙手拍向地面。
一道土牆試圖隔開繆斯。
威力加強版的繆斯手中的畫筆在空中虛劃了一下。
“咔嚓。”
土牆頃刻間變成了一堆的爛泥,甚至還長出了幾朵血紅色的毒蘑菇。
原本正準備給黛西來上一記狠的繆斯察覺到後面有人後迅速轉身。
“是你……”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那是極致的興奮,也是極致的怨毒。
“喬倫!喬斯達!”
彼得·帕克縮了縮脖子,“那個,jojo,這哥們兒是你的狂熱粉絲?”
喬倫沒有理會彼得的爛話。
他只是看著繆斯,眉頭微微皺起。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這傢伙現在的樣子實在是太醜了。
以前的繆斯是個變態,但穿得個人模狗樣。
現在他成了一個被蹩腳裁縫胡亂拼湊起來的娃娃。
左臂比右臂長出一截,面板呈現出灰紫色,上面佈滿了縫合線。
那些線是某種黑色的金屬絲,硬生生地扎進肉裡。
繆斯扯開自己的衣領。
沒有胸膛。
那裡是一塊還在搏動的凝膠狀物質。
透過那層渾濁的膠體,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早已不再是正常人類的內臟。
“看看!”
繆斯指著自己的胸口,聲音尖利得刺耳。
“這就是你要的‘懲罰’!這就是你要的‘結局’!”
他一步步走向喬倫。
黛西想要阻攔,卻被繆斯隨手揮出的一道紅色氣浪掀翻在地。
他的眼裡只有喬倫。
“那天晚上,你打斷了我的骨頭。”
繆斯一邊走,一邊說。
語速很慢,好似在回味某種珍饈。
“那個叫馬克西姆斯的瘋子在監獄裡看到我說了一句話。”
“他說:‘太棒了,這簡直是最好的原材料。’”
繆斯停在喬倫面前五米處。
“你知道那是種甚麼感覺嗎?”
“沒有麻醉。”
“因為他說,痛苦是進化的催化劑。如果切斷了痛覺神經,身體就會忘記該怎麼生長。”
繆斯抬起手,撫摸著自己那張沒有五官的臉。
“他把我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抽出來。”
“不是為了接好,是為了‘雕刻’。”
“他用強酸腐蝕我的骨骼,再注入泰瑞根水晶的粉末。我的骨頭在融化,又在重組。”
“我甚至不能尖叫。”
“因為他切掉了我的聲帶,他說噪聲會影響實驗資料的記錄。”
“我就那樣躺在手術檯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看著他把我的內臟掏出來,換上這些……這些不知道是甚麼東西的怪物。”
“整整四十五天!”
“每一秒,我都清醒著。每一秒,我都能感覺到手術刀劃過神經的觸感。”
繆斯的身體在顫抖。
“我求他殺了我。”
“我在心裡祈禱,向上帝,向魔鬼,向任何能聽到的東西祈禱。只要能讓我死,我願意付出一切。”
“但是沒有。”
“我活下來了。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但我還要感謝你,喬倫。”
“如果不是你把我打成那樣,我就不會遇到馬克西姆斯。我就不會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所謂的‘藝術’根本就不重要。”
“只有力量。”
“只有那種能把別人的骨頭捏碎,能聽著別人哀號的力量,才是最真實的!”
“我現在能聽到了。”
繆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能聽到血液流動的聲音,能聽到骨骼生長的聲音。甚至……我能聽到你那顆心臟跳動的節奏。”
“咚、咚、咚。”
“多麼平穩,多麼有力。”
“就像那天晚上一樣傲慢。”
繆斯放下了手,那種癲狂的憤怒突然收斂。
“喬倫·喬斯達。”
“你毀了我最完美的‘斷翼天使’。”
“你把我送進了地獄。”
“現在,我爬回來了。”
“我要把你在手術檯上經歷的一切,加倍還給你。我要把你變成我的收藏品,但我不會把你做成標本。”
“我要讓你活著。”
“像我一樣,變成一堆只能思考、只能感受痛苦,卻連死都做不到的爛肉。”
“這才是……我為你準備的,終極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