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彼得·帕克倒在碎石堆裡，雙手死死按著腹部的傷口。
鮮血從指縫間溢位，但他卻感覺不到太多的疼痛——那該死的毒素正在迅速麻痺他的神經末梢。
“jojo……”
彼得的聲音微弱得好似蚊子哼哼。
“我覺得……我可能需要叫輛救護車……或者……嗯，靈車也行……”
喬倫沒有回應。
這位身形高大的少年依舊站在原地，帽簷的陰影遮住了他的雙眼。
“別白費力氣了。”
嘉穎踩著碎石一步步走到喬倫面前。
“我清楚你在想甚麼，喬倫·喬斯達。”
嘉穎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喬倫的胸口。
“你在想用你那特殊的呼吸法把毒素排出去？還是指望你那個‘守護靈’幫你解毒？省省吧。這不是普通的神經毒素。這是我從泰瑞根水晶的廢料中提煉出來的伴生毒素——‘寂靜之吻’。”
喬倫指尖微微一顫。
他感受到了。
還有一種更深層、更具侵蝕性的波動無聲無息地滲入面板，直抵骨髓。
這毒素與他以往遇到的任何攻擊都不同。
它繞過了肉體表層，針對的不是生命力，而是更本質的——基因鏈。
“它針對的不是肉體，而是異人的基因鏈和任何試圖操控能量的生物力場。哪怕是你，在基因層面的崩潰面前也不堪一擊！”
“媽……為甚麼……”
黛西趴在地上，指甲深深地扣進泥土裡。
原本明亮的眼睛佈滿了血絲，視線模糊，卻依然死死地盯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從未想過會從自己最親近的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徹骨的寒意。
“黛西，這世界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幫助別人。他們來這裡，是為了名利或者為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不……不是這樣的……”
水晶艱難地抬起頭。
她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來世的領袖，異人族的守護者竟會與馬克西姆斯這種瘋子為伍？
“嘉穎，你是來世的領袖……你怎麼能和馬克西姆斯這種瘋子合作？你背叛了異人族！你背叛了所有信任你的人！”
“背叛？”
這兩個字觸動了嘉穎某根敏感的神經。
“你有甚麼資格跟我談背叛？”
“看看這裡！看看來世！”
嘉穎指著周圍那些簡陋的木屋，指著那些貧窮但安居樂業的村民。
“這是我一磚一瓦建立起來的！當你們高貴的皇室！躲在月球的溫室裡，享受著榮華富貴！享受著世人頂禮膜拜的時候！是我！嘉穎！在地球最骯髒的陰溝裡！把一個個被人類追殺，被世界拋棄的同胞撿回來！是我給了他們一個家！是我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她的聲音帶著歇斯底里的控訴。
“可是呢？”
“幾個月前，你那個高貴的姐夫，那個啞巴國王黑蝠王，還有你姐姐美杜莎，他們大駕光臨了這裡。僅僅是一次！僅僅是一次短暫的停留！”
嘉穎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內心翻湧的酸楚與嫉妒。
“那些平時對我感恩戴德的村民，那些口口聲聲叫我‘母親’的孩子們……他們看著黑蝠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上帝！那種狂熱，那種崇拜……甚至有人跪在地上，請求黑蝠王帶他們去月球，去那個該死的阿提蘭！”
黛西愣住了。
她從未聽母親提起過這件事。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嘉穎自嘲地笑了笑，眼角甚至泛起了淚光。
“在他們眼裡，我只是個保姆。而那個從未為他們做過任何事的黑蝠王，才是他們的王。無論我付出多少，無論我救了多少人，只要那個啞巴站在那裡我就甚麼都不是！”
那種感覺太熟悉了。
就像幾十年前，她被那個九頭蛇的瘋子綁在手術檯上，看著自己的器官被一個個摘除，看著自己的生命力被一點點抽乾。
那種被剝奪感。
那種所有物被強行搶走的無力感。
“我絕不允許……”
嘉穎咬著牙，她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陰狠與偏執。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再從我身邊搶走任何東西！來世是我的！異人族是我的！誰也別想把他們帶走！”
“所以……你就去找了馬克西姆斯？”
猜到些甚麼的水晶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眼前這個女人，竟是為了這種理由要親手摧毀異人族的未來？
“你為了這種理由就要毀了阿提蘭？”
“是合作。”
嘉穎糾正道，恢復了那種平靜。
“我找到了那些在地球上追殺黑蝠王的叛軍斥候。我告訴他們，我可以給馬克西姆斯開後門，我可以幫他拖住皇室的援軍。條件只有一個——徹底摧毀異人族王室的統治。”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一直沉默看戲的阿瑞斯。
“只要黑蝠王和美杜莎死了，只要皇室的血脈斷絕，地球的異人族就只有一個領袖。”
嘉穎的聲音充滿了篤定，好似已經預見到了未來。
“他們所有人不會記得今天發生的一切，等他們醒來時只會看到我和你，黛西！是我們！共同組織了這場災難！這一切，同樣也都是你的！”
阿瑞斯扛著震盪錘，咧嘴一笑，“精彩的演講，嘉穎女士。雖然我對你們女人的這種嫉妒心不太理解，但只要能殺光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我樂意效勞。”
他抬起手，身後的機甲部隊整齊劃一地舉起了槍口，對準了地上的水晶、蜘蛛俠和喬倫。
“那麼，按照約定。”
“這幾個麻煩的傢伙，就交給我們處理了。尤其是那個叫喬倫的小子……馬克西姆斯可是點名要他的屍體。”
嘉穎目光最後落在喬倫身上，眼神深處閃過極深的忌憚。
這個人，是個變數。
一個不受她掌控甚至無法理解的變數。
但現在一切都已按計劃進行。
“動作快點。別弄壞了我的家園。”
說完，她來到女兒身邊蹲下， 她的手輕柔地掠過黛西的面頰。
那是一種真正的、沒有任何虛假成分的溫柔。
“再見，黛西。等你醒來的時候，世界會變得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