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倫單手提著彼得的後衣領，像拎著一袋剛從超市打折區搶回來的土豆。
這位剛剛拯救了朋友、同時也鼻青臉腫的蜘蛛俠正軟綿綿地垂著四肢，腳尖在地板上拖出兩條長長的痕跡。
“那個……jojo。”彼得的聲音悶在胸口，“能不能換個姿勢？我感覺我的肺都快被你壓出來了。”
“你可以選擇自己走。”
喬倫目視前方，腳步沒停。
“我斷了兩根肋骨，你就這麼對我？這也太殘忍了……如果被別人看見多不好。”
彼得哼哼唧唧。
“這裡是復仇者內部通道，除了清潔機器人外就只有那些把加班當福報的復仇者們，你覺得我會介意嗎。”
喬倫拐過一個轉角。
前方並不是空無一人。
一個穿著紅色夾克的女孩正靠在通往車庫門旁。
她低著頭，栗色的長髮遮住了半張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指尖偶爾閃過緋紅光暈。
旺達·馬克西莫夫。
聽到腳步聲，旺達抬起頭。
當她看到那個戴著帽子、提著蜘蛛俠的高大身影時表情有些不自然。
喬倫停下腳步。
彼得費力地抬起頭，透過腫成一條縫的眼睛看清了來人，立刻試圖在空中把自己縮成一團：“嗨……嗨！旺達！好巧啊，你也來散步？哈哈，今天的地板真滑……”
旺達沒有理會彼得的尬聊。
“喬倫……”
“有事？”
旺達抿了抿嘴唇，雙手背在身後，有些侷促。
“上次……在機場。”她聲音帶著點猶豫，“我砸了你。”
旺達記得自己當時情緒失控，事後回想，她覺得自己下手重了。
哪怕對方看起來毫髮無傷，那份差點鑄成大錯的後怕還是像一根小刺紮在她心裡。
“我是來道歉的。”她終於把話說完整了，“那時候立場不同，但我……我不該用那麼危險的方式。”
“嗯。”
旺達愣了一下，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全都卡在了喉嚨裡：“啊？”
“沒關係，我也彈了你一下。”
喬倫壓了壓帽簷，提著彼得繼續往前走。
“戰場上沒有那種多餘的禮貌。既然動手了，就別在那之後搞這種毫無意義的自我反省。你沒砸死我，我也沒把你打進ICU，這就夠了。”
旺達站在原地，看著喬倫的背影，原本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她看著那個被提在手裡的蜘蛛俠還在拼命揮手道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真是個怪人。
……
地下車庫。
這裡停滿了託尼·斯塔克的豪華跑車。
喬倫徑直走向一輛銀灰色的奧迪R8。
“等等，jojo，那是斯塔克先生的車！”彼得驚呼，“我們沒有鑰匙！”
“不需要。”
喬倫拉開車門，隨手把彼得扔進了副駕駛座。
“哎喲！”彼得在真皮座椅上彈了一下，捂著肋骨倒吸涼氣，“你就不能溫柔點嗎？我是傷員！傷員！”
“閉嘴，繫好安全帶。”
喬倫坐進駕駛位。
“星期五，啟動。”
“好的，喬斯達先生。”
“滋——”
儀表盤亮起，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
喬倫掛擋，踩下油門，眨眼間就離開了復仇者基地車庫。
彼得在副駕駛上喋喋不休了一會兒，從“斯塔克先生居然給你這麼高的許可權”到“這車坐起來比梅嬸的二手車舒服一百倍”，終於因為體力和傷勢的原因漸漸安靜下來。
他靠在車窗上，隨著車輛的輕微顛簸一點一點地，眼看就要睡著。
喬倫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
他現在只想回家看看裝修進度。
前方路口紅燈亮起，喬倫踩下剎車穩穩地停在白線前。
就在這時，那種令人厭惡的熟悉感再次襲來。
空氣中的分子開始躁動，原本平穩的氣流變得紊亂。
“又來？”
他轉過頭。
只見車窗外的馬路牙子上，空氣憑空扭曲，一隻鬥牛犬憑空出現，狗背上趴著一個少女。
當她看到這輛停在路口的跑車和車裡喬倫那張逐漸黑下來的臉時，眼睛瞬間亮了。
“喬倫！太好了！我就知道我有定位天賦！”
水晶興奮地大喊，完全無視了這是在繁華的紐約街頭。
“破傷風！帶上那個大鐵盒子！快！”
“汪！”
巨犬發出一聲歡快的吠叫。
下一秒，喬倫感覺整輛車一沉。
視野中的紅綠燈、斑馬線、高樓大廈崩解成無數光怪陸離的線條。
“該死的……”
喬倫只來得及罵出半句。
副駕駛上的彼得被震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嗯？綠燈了嗎？怎麼感覺有點暈……”
“轟！”
失重感消失的同時是重物落地的巨響。
跑車底盤狠狠地磕在某種堅硬且不平整的地面上。
車窗外是連綿起伏的青山和古樸的木質建築，還有隨處可見的、穿著粗布麻衣的人群。
這裡好似一個與世隔絕的村落。
幾十雙眼睛正盯著他們。
那隻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破傷風，正趴在車前蓋上，那條溼漉漉的大舌頭在擋風玻璃上舔出了一道長長的口水痕跡。
水晶從狗背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後湊到車窗邊，隔著玻璃對喬倫露出了一個燦爛得有些缺心眼的笑容，並比了一個剪刀手。
“嗨！歡迎來到‘來世’！”
副駕駛上，彼得徹底清醒了。
他看著窗外那些長相各異的人，又看了看趴在車頭的巨型鬥牛犬，最後看向喬倫。
“jojo……”彼得嚥了口唾沫，“我是不是還在做夢？為甚麼我們會因為等紅綠燈穿越到異世界？”
喬倫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他走下車，腳踩在鬆軟的泥土地上。
水晶還在那傻笑：“那個……喬倫，你聽我解釋，這次真的是緊急情況！我們……”
喬倫沒有說話。
他只是走到車頭，看著那隻還在舔玻璃的大狗。
破傷風察覺到了危險，停止了舔舐，那雙大眼睛無辜地眨了眨，往後縮了縮脖子。
“我只想回家看個裝修進度，為甚麼就這麼難？”
壓了壓帽簷的喬倫轉身盯著水晶。
“給我一個不把你們種進地裡的理由。”
“限時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