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倫口袋裡的手機振動起來。
喬倫看了一眼講臺上正在跟警察手舞足蹈比劃剛才那一幕的哈靈頓,起身從後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亂糟糟的,全是興奮的學生在討論旺達剛才那一手“捏易拉罐”般的念力操作。
喬倫找了個相對安靜的樓梯拐角,按下接聽鍵。
“如果是推銷保險或者斯塔克工業的新款烤麵包機,我建議你現在就結束通話。”
“這就是你對金主的態度?喬倫小朋友,你要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想聽聽託尼·斯塔克的聲音。”
電話那頭傳來機械臂擰螺絲的背景音,還有那個令人火大的輕浮聲線。
“順便問一句,剛才的‘煙火秀’怎麼樣?旺達的表現即使是在現場看也很震撼吧?”
“如果你是指把一場本該由警察或者……某些熱心市民處理的治安事件,變成好萊塢特效大片的話,的確很震撼。”
“我不記得復仇者聯盟甚麼時候開始接這種社群保安的活了。怎麼,你們開始按件計費賺外快?”
“這是必要的公關,喬倫。”
託尼的聲音稍微正經了一些,背景裡的電鑽聲停了。
“《索科維亞協議》簽了,意味著我們現在是聯合國的僱員。那幫政客需要看到我們在‘受控’狀態下的價值。”
“打擊罪犯,保護平民,還要姿勢帥氣,這就是我們在那份該死的合同上籤了字後必須做的事。”
“而且,”
託尼頓了頓。
“這也是為了練兵。旺達、幻視,還有那個變大變小的老男人……這種低烈度的戰鬥正好適合讓他們熟悉團隊協作,順便樹立一下新復仇者的威信。”
“低烈度?”
喬倫回頭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
透過門縫,他能看到彼得·帕克依然維持著那個死狗一樣的姿勢。
“你剛才那一下‘練兵’把某隻小蜘蛛的心態搞崩了嗎?”
“哈?”
託尼在那頭愣了一下。
“拜託,他應該感謝旺達。如果不是我們出手,他現在可能已經被那個綠皮瘋子做成標本了。”
“他確實搞不定。”
喬倫承認得很乾脆,
“但這不代表你需要用核彈去打蚊子。你把這種級別的戰鬥力扔進高中校園,除了讓那些反派覺得自己這輩子白活了之外,還會讓某些努力想要證明自己的小孩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他還是個孩子,喬倫。”
託尼的語氣變得有些生硬。
“孩子就該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去泡妞,而不是穿著那身緊身衣在幾百米的高空玩命。我是在保護他。這種危險的事情交給專業人士來做就好。”
“呀嘞呀嘞……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真是有夠好笑的。”
“你甚麼意思?”
“如果不健忘的話,你應該記得是誰為了抓捕美國隊長而找了兩個孩子並帶到德國去跟一群超級士兵打群架的吧?”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只有電流的滋滋聲。
喬倫沒有給託尼反駁的機會,繼續補刀:“那時候你怎麼不說他該好好讀書?因為你需要炮灰?還是因為你需要一個能吐絲的工具人來限制羅傑斯的行動?”
“夠了。”
託尼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那種特有的、被戳中痛處後的惱羞成怒。
“那時候情況緊急。而且……我也給了他最好的裝備。那套戰衣甚至有加熱功能!我都沒給我自己的戰衣加這個!”
“那是兩碼事。”
喬倫看著窗外。
“你給了他力量的幻覺,又在他碰壁的時候用這種降維打擊的方式告訴他你不行,斯塔克,如果你真的想當那個所謂的教父角色,你的教育方式爛透了。”
“我沒想當誰的教父!”
託尼在那頭大聲反駁。
“我只是……該死。”
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像是甚麼東西被煩躁地扔在了桌子上。
“好吧,也許你是對的。也許我不該讓旺達出手那麼重。但我現在腦子很亂,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託尼嘆了口氣,那種疲憊感順著訊號線傳了過來。
“你知道羅傑斯那個老古董幹了甚麼嗎?”
“他去競選總統了?”
“比那個更離譜。”
託尼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荒謬感。
“他給我寄了個快遞。聯邦快遞,甚至不是加急件。”
“我也收到過快遞,那是正常的物流行為。”
“那是美國隊長!那個通緝犯!他給我寄了一部手機!一部老式的、翻蓋的、大概只能存五十條簡訊的諾基亞!”
“他還留了張紙條,說甚麼‘如果你需要我,我就在那裡’。哈!這算甚麼?分手後的複合請求?還是某種二戰時期的摩斯密碼?”
喬倫挑了挑眉。
“也許他只是想告訴你,雖然你們打了一架,雖然他把你揍得鼻青臉腫,雖然你們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馳……但他依然把你當朋友。”
“朋友?哈!”
託尼冷笑。
“朋友會隱瞞我父母被殺的真相嗎?別逗了。”
“收著吧,反正你又不缺那點電話費。萬一哪天外星人又打過來了,你總得有個能搖人的號碼。”
“我才不會打。”
託尼哼了一聲。
“我會把它扔進倉庫最底層的箱子裡,跟那些廢棄的馬克原型機放在一起。”
“隨你。”
“還有,關於那個小蜘蛛……”
託尼頓了頓。
“我會讓人給他送點東西。不是戰衣,是……算了,跟你說這個幹嘛。你又不關心這些。”
“嘟。”
電話結束通話。
喬倫收起手機,看著彼得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
喬倫轉身,正好撞見從女廁所出來的格溫·史黛西。
金髮女孩眼圈紅紅的,很明顯剛哭過。
看到喬倫,她慌亂地擦了擦眼睛,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嘿,jojo。剛才……嚇死人了,對吧?”
喬倫看著她,又看了一眼男廁所的方向。
“啊,是啊。”喬倫面無表情地回答,“嚇得我都想給斯塔克打電話投訴了。”
生活還在繼續,哪怕是一團亂麻。
做人最重要的,大概就是即便在滿地雞毛裡,也能找到那把屬於自己的躺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