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的尷尬氣氛被一名灰袍小法師打破。
小法師怯生生地站在迴廊柱子後面聲音細若蚊蠅。
“那個……至尊法師請二位去茶室。”
斯特蘭奇如蒙大赦。
他不想再跟這個叫作喬倫的高中生待在一起，哪怕一秒。
那種被碾壓的無力感，比他在手術檯上連續站了三十個小時還要讓人難受。
茶室裡檀香嫋嫋。
古一法師還是那個姿勢，手裡拿著摺扇，面前的茶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坐。”
斯特蘭奇有些拘謹地在矮桌前坐下。
他的手還在抖，為了掩飾尷尬，他不得不雙手捧住杯子。
喬倫倒是隨意得多。
“找我們來，是為了看這位前醫生表演怎麼把茶灑在褲子上？”
斯特蘭奇瞪了喬倫一眼，把茶杯重重放下，濺出幾滴水漬。
“至尊法師，我不明白。”
斯特蘭奇看著古一。
“為甚麼要讓他……讓一個外人介入卡瑪泰姬的訓練？而且那個黑色的傢伙……”
古一笑了笑，沒有回答斯特蘭奇的問題，而是給喬倫的杯子裡添了點水。
“看來你遇到麻煩了，喬倫。”
“麻煩大了。”
喬倫端起茶杯吹了吹。
“昨天晚上有個自稱孔蘇的傢伙，非要拉著我搞甚麼‘騎士’的兼職。我說我還要上學，那傢伙就想霸王硬上弓，往我身體裡塞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神力。”
“噗——！”
斯特蘭奇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全噴了出來。
他顧不上擦拭茶漬，瞪大眼睛看著喬倫，又看向古一。
“孔蘇？埃及神話裡的那個月神孔蘇？”
斯特蘭奇發現自己的唯物主義世界觀正在被反覆踐踏。
“你們在聊甚麼？神話故事？還是某種我不懂的漫畫梗？”
“孔蘇確實是個麻煩的神只。”
古一輕搖摺扇。
“他是埃及九柱神中的異類，因為行事風格太過激進被其他神靈排擠。他無法直接干涉現實維度，只能透過尋找人類代理人來行使力量。”
古一看著喬倫，眼神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看來他看上你了。這不奇怪，你的精神力量足夠承載他的神格，而且……你揍人的樣子很符合他對‘正義’的定義。”
“我對給鳥頭骨架當打手沒興趣。”
喬倫皺眉。
“那股力量賴在我身體裡不走，有甚麼辦法能把它弄出去嗎？”
“為甚麼要弄出去？”
古一反問。
“那是單純的維度力量。既然他強塞給你，那就是你的東西。孔蘇性格惡劣，但他的力量在對抗某些黑暗生物時很好用。”
“比如吸血鬼，或者狼人？”
“差不多。”
喬倫嘖了一聲。
“呀嘞呀嘞……也就是說，我不僅要幫神盾局打工，還要幫埃及神話裡的老古董清理門戶？”
旁邊的斯特蘭奇已經徹底聽傻了。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個會點氣功或者特異功能的少年。
結果現在聽起來，這傢伙不僅跟至尊法師談笑風生，還被神靈追著餵飯？
“等等……”
斯特蘭奇忍不住插嘴。
“你們說的神……是真的存在的？就像雷神索爾那樣？”
“索爾是外星人。”
喬倫糾正道。
“孔蘇是維度魔神的一種，只不過掛了個神的名頭。本質上跟那個想吃你腦子的毒液沒區別，都是寄生蟲。”
斯特蘭奇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話。
在這個茶室裡，他這個曾經的天才醫生、醫學博士，顯得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學生。
“情報我收到了。”
喬倫喝乾了杯子裡的茶，站起身。
“既然那是白送的充電寶，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至於那個鳥頭如果再來煩我……”
喬倫眼裡閃過冷光。
“我就把他的權杖折斷塞進他的鳥嘴裡，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
古一點點頭：“合理的應對方案。”
喬倫手指在空氣中畫了個圈。
“毒液就留在這裡給這位醫生當陪練。”
喬倫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斯特蘭奇。
“別讓他偷懶，也別讓毒液把卡瑪泰姬的糧倉吃空。”
說完，他一步跨入光圈。
傳送門關閉，茶室裡只剩下還在懷疑人生的斯特蘭奇，和一臉高深莫測的古一。
……
紐約，曼哈頓。
“咔噠。”
陽臺的窗戶鎖釦發出一聲輕響。
喬倫嘆了口氣，這些人怎麼都不喜歡走正門呢？
“你這樣隨意進來會讓託尼·斯塔克很沒面子。”
窗戶被推開，某種香水味鑽進客廳。
“真冷淡啊，jojo。”
一個身穿黑色緊身皮衣的身影輕巧地跳進屋內，落地無聲。
銀白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臉上的黑色眼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雙碧綠的貓眼卻透著疲憊。
菲麗西婭·哈代。
她熟練地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啤酒，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大口後毫無形象地癱倒在沙發上。
“我失業了。”
菲麗西婭把空罐子捏扁，扔進垃圾桶。
喬倫睜開眼，看著這個平時總是光鮮亮麗、喜歡在屋頂上跑酷的女飛賊。
現在的她看起來很狼狽，皮衣上有幾處劃痕，眼角還有未擦乾的汙漬。
“神盾局倒閉了？”喬倫問，“還是尼克·弗瑞終於因為發不起工資跑路了？”
“差不多。”
菲麗西婭苦笑一聲，又開了一罐啤酒。
“現在的神盾局已經成了過街老鼠，我這種外編特工連遣散費都沒有。”
喬倫坐直了身體。
沒想到那個獨眼龍局長的攤子爛得這麼快。
“不僅如此。”
菲麗西婭眼神黯淡。
“索科維亞協議……聽說過嗎？聯合國的那些政客發現超級英雄不受監管太危險了。他們要搞實名登記，要給每個人戴上狗鏈子。”
“復仇者聯盟也散了。”
菲麗西婭掰著手指頭數著。
“隊長成了通緝犯，帶著巴基不知所蹤。斯塔克那個自大狂還在，但他站在政府那邊支援協議。現在的紐約亂成了一鍋粥，沒了神盾局壓制，那些牛鬼蛇神全都冒出來了。”
說到這裡，她看向喬倫，眼神複雜。
“吉米·吳讓我轉告你，之前跟你對接的那條線斷了。現在的神盾局轉入地下，他們沒精力，也沒資源再來關注你了。也就是說……”
菲麗西婭頓了頓。
“在官方檔案裡，你的代號已經不存在了。沒人會幫你處理那些爛攤子。”
喬倫沉默了一會兒。
復仇者的事情他清楚，畢竟是親自參與其中。
可神盾局這麼大個單位突然倒閉？
這聽起來像好訊息，可事情沒那麼簡單。
秩序崩塌意味著混亂，混亂意味著麻煩。
“那你呢？”
喬倫看著她。
“既然神盾局沒了，你打算重操舊業去當小偷？”
“也許吧。”
菲麗西婭把玩著手裡的啤酒罐，眼神有些迷離。
“但我得先找個地方躲一陣子。九頭蛇在追殺所有知情特工，FBI也在找我們。我家已經被抄了。”
她抬起頭，那雙貓眼裡帶著幾分試探和狡黠，身體微微前傾。
“所以……介意再次收留一隻無家可歸的流浪貓嗎？我會做飯，而且我不佔地方，睡沙發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