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區,原本屬於喬斯達家的地皮被黃色的警戒線層層圍住。
“斯塔克工業施工中”的牌子豎在廢墟前,幾臺全自動建築機器人正揮舞著機械臂,像不知疲倦的工蟻一樣清理著燒焦的殘垣斷壁。
一對穿著休閒度假風的情侶站在警戒線外。
男的高大英俊,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紳士風度讓他看起來好似上個世紀走出來的貴族,儘管他手裡正拿著一杯還沒喝完的奶昔。
女的戴著寬大的遮陽帽,墨鏡遮住了半張臉,但露出的下頜線精緻得猶如精修過的畫布,歲月似乎在她臉上按下了暫停鍵。
喬納森·喬斯達和雪莉·喬斯達。
兩人看著眼前那個原本是“家”,現在是個“坑”的地方,陷入了長達十秒的沉默。
“親愛的。”
雪莉推了推墨鏡,語氣裡帶著不確定的疑惑。
“我們是不是記錯地址了?”
喬納森吸了一口奶昔,拿出手機比對了一下GPS定位。
“座標沒錯,雪莉。這裡是我們家。”
喬納森指了指廢墟角落裡那個倖存的、燒了一半的狗窩。
“你看,那是丹尼小時候睡過的窩。”
“哦,天哪。”
雪莉捂住了嘴,隨即眼神變得有些興奮。
“難道是jojo?我就知道!這孩子從小就有藝術細胞,他覺得原本的房子太老土了,想要搞個大的行為藝術!”
“是嗎?這更像被導彈洗地了……”
喬納森撓了撓頭。
“不過只要他開心就好。但他現在住哪?睡在橋洞下嗎?”
“快給寶寶打電話!”
……
曼哈頓,斯塔克大廈頂層公寓。
喬倫正躺沙發上看《海洋生物學期刊》。
屋內是恆溫24度的舒適空氣,星期五正貼心地為他播放著舒緩的爵士樂。
“嗡——嗡——”
桌上的手機振動起來。
喬倫瞥了一眼來電顯示——【老媽】。
他的眉毛跳動了兩下。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喂。”
“jojo!我的寶貝!你在哪?我們回家看到房子變成了一個大坑!你是打算在地下挖個金字塔嗎?”
雪莉活力的聲音即使不透過擴音也能穿透耳膜。
“房子出了點小意外。”
喬倫壓低了帽簷,語氣平淡。
“煤氣管道老化,炸了。”
如果電光人聽到這個理由,大概會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天哪!那你沒受傷吧?有沒有燒到你漂亮的臉蛋?”
“我沒事。你們回來了?”
“當然!驚喜嗎?我們給你帶了禮物!既然房子在裝修,那你現在住哪?需要媽媽去接你嗎?”
喬倫看了一眼周圍。
讓這兩個脫線且過度熱情的父母知道自己住在鋼鐵俠家裡,接下來的日子會變成災難。
“不用,發個定位給我,我去接你們。”
半小時後。
一輛黑色的奧迪R8停在了斯塔克大廈的地下車庫。
當喬倫帶著父母走進那部直通頂層的私人電梯時,雪莉摘下墨鏡,那雙大眼睛裡閃著好奇的光芒。
“斯塔克工業?”
雪莉打量著電梯裡的全息投影面板。
“jojo,你是在這打工嗎?這裡的保潔工資高嗎?”
“……”
喬倫按下了頂層按鈕。
“算是吧。我在幫這裡的業主處理一些……人際關係糾紛。”
“哦!那是心理諮詢師助理?”
喬納森恍然大悟。
“我就說這孩子善解人意,最適合調解鄰里矛盾。”
調解矛盾?
喬倫想起了自己一拳把冬兵的機械臂捏碎,又一巴掌把杜根扇飛的畫面。
嗯,物理調節,最為致命。
“叮——”
電梯門開啟。
雪莉走進客廳,高跟鞋踩在昂貴的地毯上。
她環視四周,眉頭微微皺起。
“這房子……風格有點眼熟。”
雪莉轉過身看著喬倫。
“這是託尼·斯塔克的房子?那個花花公子?”
“暫時借住。”
喬倫言簡意賅。
“借住?”
雪莉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那是母親特有的雷達。
“你老實告訴媽媽,你該不會是為了修房子,答應了他甚麼奇怪的條件吧?比如當他的試藥小白鼠?或者穿那種羞恥的緊身衣去給他當伴舞?”
“媽,你想多了。”
就在這時,大門又被推開。
託尼·斯塔克拿著一瓶威士忌走了進來。
“星期五,把空調調低兩度,我有點熱……”
託尼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走進來,然後他看到了站在客廳中央的雪莉。
此時的雪莉背對著陽光,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緊身的度假長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線,歲月沉澱出的成熟韻味與她本身那種活潑的氣質完美融合。
託尼·斯塔克的眼睛亮了。
那是即使在抑鬱期也能被美女點亮的本能。
“哇哦。”
託尼吹了個口哨,臉上掛起了壞笑,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快步走了過來。
“我就知道上帝是公平的,他在拿走我的一群糙漢子隊友後,送來了一位天使。”
託尼無視了站在旁邊的喬倫,徑直走向雪莉,伸出一隻手,語氣輕浮而迷人:
“你好,美麗的小姐。我是託尼·斯塔克。雖然不清楚你是怎麼透過星期五的安保系統的,但我必須說,你的闖入是我今天遇到的最棒的意外。”
“你是喬倫的朋友?還是……”
一道金色的殘影劃過空氣。
茶几果盤裡的一根香蕉直奔託尼的面門。
“啪!”
香蕉精準無誤地砸在了託尼那張價值億萬的臉上,軟爛的果肉爆開,糊了他一臉。
“唔!”
託尼被打得向後仰去,差點摔倒。
他手忙腳亂地抹掉眼睛上的香蕉泥,震驚地看著喬倫:“嘿!你瘋了嗎?這可是進口的有機香蕉!”
喬倫站在原地,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注意你的言辭,斯塔克,那是我的母親。”
託尼看了看那個看起來頂多三十出頭、風韻猶存的美女,又看了看一臉凶神惡煞,下一秒就要尤拉他的喬倫。
“……你說甚麼?”
託尼的聲音劈叉了。
“你母親?她看起來比羅曼諾夫還要年輕!你確定她不是你姐姐?”
“哎呀,這傢伙真會說話。”
雪莉捂著嘴笑了起來,她對這個誤會非常受用。
“jojo,別這麼粗魯,斯塔克先生只是在誇獎媽媽。”
就在這時,洗手間的門被推開。
“呼——”
喬納森·喬斯達一臉舒爽地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張紙巾擦手。
“不得不說,這有錢人的馬桶就是不一樣,居然還會唱歌,還能自動分析我的腸道健康指數。”
喬納森抬起頭,看到了滿臉香蕉泥的託尼,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陽光笑容。
“哦!這位就是託尼·斯塔克先生吧!”
喬納森大步走上前,熱情地握住了託尼那隻還沾著果肉的手,大力搖晃。
“你好你好!我是喬倫的父親,喬納森。感謝你收留我們家喬倫。這孩子平時話不多,長得又有點兇,肯定沒少給你添麻煩吧?”
託尼被迫握著手,整個人處於一種世界觀崩塌的狀態。
這一家子都是甚麼基因怪物?
爸爸像個剛從好萊塢片場出來的古典男模,媽媽像個維密超模,兒子是個能手撕坦克的怪咖。
“呃……不麻煩,不麻煩。”
託尼乾笑了兩聲。
“他……挺乖的。除了拆房子的時候。”
一番兵荒馬亂地介紹和寒暄後,眾人終於在沙發上坐定。
託尼去洗了把臉,但他看雪莉的眼神依然有“這不科學”的懷疑。
“所以,你們是去環球旅行了?”
託尼試圖找點話題,緩解剛才被香蕉打臉的尷尬。
“是的!”
雪莉興奮地開啟了她那個LV旅行包。
“我們去了很多人少景美的地方。這次最後一站是埃及!那裡簡直太神秘了!”
“我們本來想去金字塔看看,結果導遊說那邊最近在鬧甚麼‘沙塵暴’,封鎖了。”
喬納森遺憾地搖了搖頭。
“不過我們在開羅的一個黑市……哦不,古董店裡,淘到了一件非常特別的特產。”
“特產?”
託尼挑眉。
“木乃伊的腳趾頭?那玩意兒不僅噁心還攜帶病菌。”
“當然不是!是一件藝術品!”
雪莉神神秘秘地從包的最底層掏出一個用黑色天鵝絨布包裹的東西。
她小心地掀開布料。
“噹噹噹當!”
那是一個面具。
或者說,是一個頭骨。
蒼白、森然,形狀好似一隻鳥類頭骨,有著長長彎曲的喙。
骨質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但在燈光下卻泛著一種類似月光的色澤。
託尼皺起眉頭:“某種禿鷲的頭骨?品味很獨特,但我建議你們最好做個碳14鑑定,如果是珍稀保護動物,海關會找你們麻煩的。”
“老闆說這是‘孔蘇’的面具,是月神的象徵。”雪莉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那個面具。
“我覺得它掛在喬倫的新房間裡一定很酷,辟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