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倫手裡捏著那個名為“孔蘇”的鳥骨面具,指腹摩挲過骨質表面那些細密的裂紋。
觸感冰涼,帶著一種類似風乾多年的砂礫感。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異常。
看起來就是從三流恐怖片片場順出來的劣質道具,或者是開羅地攤上那種專門騙遊客的樹脂工藝品。
喬倫隨手將面具扔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既然是你們千辛萬苦帶回來的‘特產’,那就留著吧。”
“不過我不建議掛在臥室,這東西看著容易做噩夢。”
“怎麼會!這可是藝術!”雪莉·喬斯達不滿地嘟起嘴,捧起那個骷髏面具,“而且老闆說了,孔蘇是月神,會保佑旅人。我和你爸爸還要繼續旅行呢,正需要這個。”
“繼續旅行?”
喬倫捕捉到了關鍵詞。
還沒等他細問,一旁的託尼·斯塔克已經從剛才的“香蕉打臉”中恢復了過來。
“旅行的事待會兒再聊。”
託尼把其中一杯香檳遞給喬納森,順勢擠開了喬倫。
“為了慶祝二位從埃及平安歸來,也為了慶祝我和……呃,喬倫小朋友建立了深厚的戰友友誼,我提議——今晚去伯納丁餐廳。”
“全紐約最好的海鮮餐廳。”託尼打了個響指,“我已經包場了。另外,我還叫了一位特別嘉賓,我想你們會喜歡的。”
喬倫皺眉:“我拒絕。我要叫外賣。”
只要一想到要和斯塔克這種人形自走聚光燈一起吃飯,喬倫就覺得胃疼。
那種場合意味著麻煩,意味著要在那群服務員虛假的微笑中浪費兩個小時的生命。
“哦!伯納丁餐廳!”
雪莉的眼睛亮了,她抓著喬倫的手臂晃了晃。
“jojo!媽媽聽說他們的黑松露扇貝是絕品!去嘛去嘛!”
喬納森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兒子,人家斯塔克先生一番好意。而且你看看你,整天待在屋子裡都快發黴了,年輕人要多社交。”
喬倫深吸了一口氣。
在這個家裡,他可以一拳打爆吸血鬼,可以把九頭蛇按在地上摩擦,但唯獨無法拒絕雪莉·喬斯達的撒嬌。
“……只此一次。”喬倫無奈地嘆了口氣,“下不為例。”
“耶!jojo最好了!”雪莉開心地抱了一下那個比她高出兩個頭的兒子,然後轉身去挽喬納森的手臂,“親愛的,快幫我看看這件裙子配不配那個新買的包包?”
託尼衝喬倫挑了挑眉,一副“我就知道你能行”的欠揍表情。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走向電梯。
隨著厚重的防爆大門緩緩合上,頂層公寓重新歸於寂靜。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客廳染成一片血紅。
茶几上。
那個被喬倫隨手扔下的鳥骨面具,空洞的眼眶正對著窗外的落日。
突然。
一道幽冷如水銀般的月白色光芒在面具的眼窩深處一閃而逝。
原本平滑的骨質表面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
曼哈頓中城,伯納丁餐廳。
作為米其林三星的傳奇餐廳,這裡平日裡一位難求。
但對於斯塔克來說,讓這裡清場只需要一個電話和一張支票。
柔和的燈光,優雅的大提琴演奏,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紅酒香氣。
當喬倫一家和狗大戶到達時,一位穿著職業套裝的女性已經坐在主位旁等待了。
“佩珀!”
託尼張開雙臂走了過去。
“你是怎麼從那堆檔案中逃出來的?我還以為我要派鋼鐵軍團去劫獄呢。”
“如果我不來,明天斯塔克工業的公關部就要為你包場吃獨食的行為寫道歉信了。”
佩珀·波茲白了他一眼,熟練地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帶,然後將目光投向了跟隨其後的三人。
目光在喬納森和雪莉身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鐘。
震驚。
作為斯塔克工業的CEO,佩珀見過無數保養得宜的好萊塢明星和名媛。
但眼前這對夫婦……那種年輕不是靠玻尿酸和拉皮手術維持出來的僵硬,而是從內而外散發出的生命力。
面板緊緻光澤,眼神清澈明亮,如果不是託尼提前打了招呼,她絕對會以為這是喬倫的哥哥姐姐。
“這位一定是喬斯達夫人。”
佩珀走上前,得體地伸出手。
“我是佩珀·波茲。天哪,您看起來簡直……太年輕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真的不敢相信您有一個高中畢業的兒子。”
“哎呀,波茲小姐嘴真甜。”雪莉笑得花枝亂顫,“叫我雪莉就好。其實也沒甚麼秘訣啦,就是心態好,多旅遊。”
眾人落座。
精緻的前菜如流水般呈上。
席間的氣氛意外地和諧。
喬納森那種老派紳士的幽默感和雪莉的天真爛漫,讓即使是處於高壓狀態下的佩珀也放鬆了下來。
只有喬倫默默地切著盤子裡的牛排。
“說真的。”
託尼晃著紅酒杯,眼神在喬納森和雪莉臉上來回掃視,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咱們都是自己人,就別藏著掖著了。喬納森,你們是不是用了甚麼……科技?或者是某種東方的神秘配方?”
託尼指了指自己的眼角:“我也算是有錢人裡保養得不錯的,但跟你們比起來,我感覺自己像個風乾的橘子皮。”
佩珀沒說話,但也豎起了耳朵。
沒有女人能抵擋這種話題的誘惑。
喬納森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斯塔克先生真幽默!哪有甚麼科技,我們連感冒藥都很少吃。”
“那這不科學。”託尼皺眉,“從生物學角度來看,細胞端粒的磨損是不可逆的。除非……”
“除非有人一直在幫他們修復。”
喬倫突然開口,打斷了託尼的分析。他叉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別瞎猜了,斯塔克。沒有甚麼血清,也沒有甚麼魔法藥水。”
“那是為甚麼?”託尼追問。
“是按摩!”
雪莉突然插話,一臉自豪地指著喬倫。
“從小到大,只要我和喬納森感覺身體不舒服,或者累了,jojo就會給我們按摩。他的手法可神奇了!按完之後身體暖洋洋的,像充電一樣,連皺紋都會消失呢!”
喬納森也點頭附和:“沒錯!每次jojo給我按完肩膀,我就感覺自己能去跑馬拉松。這孩子不愛說話,但在孝順這方面沒的說。”
託尼和佩珀對視了一眼。
按摩?
鬼才信!
託尼看向喬倫,眼神裡寫滿了“你當我是傻子嗎”。
喬倫面不改色地繼續吃肉。
所謂的“按摩”,自然是將波紋能量溫和地注入父母體內。
波紋氣功源於太陽,能活化細胞,延緩衰老,甚至治癒疾病。
喬倫從小就一直在潛移默化地用波紋調理父母的身體。
這也是為甚麼喬納森和雪莉年近四十,看起來卻如此年輕的原因。
“這種‘按摩’技術……”託尼湊近喬倫,壓低聲音,“能申請專利嗎?或者,能不能給我也按兩下?我出高價,按分鐘計費。”
“我很貴。”喬倫瞥了他一眼,“而且我不接男客。”
託尼噎了一下:“這可是性別歧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