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頭蛇基地內陷入了一種詭異且尷尬的沉默。
史蒂夫·羅傑斯走了。
帶著他的好基友巴恩斯，還有那一對為了愛情和忠誠背叛了神盾局的莎倫·卡特和達姆彈·杜根。
斯科特·朗看了看旁邊那個穿著紅色緊身衣的夜魔俠和那個壯得像頭熊的黑人壯漢。
“那個……”斯科特舉起手，“我有個問題。”
“隊長他……是不是把我們忘了？”
斯科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夜魔俠和盧克·凱奇。
“我是說，他大老遠把我從舊金山叫過來，讓我變得像奧特曼一樣跟鋼鐵俠打了一架，然後……他就這麼走了？連張返程機票都沒給我報銷？”
盧克·凱奇摸了摸光頭，嘆了口氣：“兄弟，認清現實吧。我們就是負責拖延時間的炮灰。現在正主跑了，我們這些配角自然就殺青了。”
夜魔俠握著他的武器沉默不語。
“精彩地總結。”
託尼·斯塔克的聲音響起。
他手裡擺弄著一個從地上撿起來的螺絲釘，眼神掃過這群被遺棄的“孤兒”。
“所以，現在的局面是：你們的老大為了他的殺人犯朋友，拋棄了你們。而你們，現在是一群在德國機場搞破壞、違反了《索科維亞協議》、被一百多個國家通緝的罪犯。”
託尼頓了頓接著說。
“恭喜各位，你們現在的處境，比地獄廚房的過街老鼠還要慘。”
斯科特·朗的臉垮了：“完了，凱西會殺了我的。我不想坐牢，我還在假釋期！”
“斯塔克。”黑豹特查拉手裡還拎著那個半死不活的澤莫，他看著託尼，眼神平靜，“別嚇唬他們了，你不會把他們交給羅斯。”
“哈！我是那種好人嗎？”託尼冷笑一聲，“我可是唯利是圖的資本家。”
他站直身體，走到斯科特·朗面前。
那個曾經把他當溜溜球甩的蟻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你，那個會變大變小的傢伙。”託尼上下打量著斯科特，“雖然你的品位很差，那個頭盔看起來像是個大號的螞蟻腦袋，但……技術還湊合。”
“呃……謝謝？”
斯科特一臉懵逼。
“給你兩個選擇。”託尼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我現在給羅斯打電話，讓他派特種部隊來把你押送去孤島監獄，你可以跟那裡的蟑螂聊聊人生。”
斯科特拼命搖頭。
“第二。”託尼指了指自己，“跟我回紐約，復仇者聯盟現在缺人手——你也看到了，剛才走了一批‘精英’。我們需要補充新鮮血液。雖然你年紀大了點，還有犯罪前科，但我這人不歧視刑滿釋放人員。包吃包住，有五險一金，還有獨立的實驗室供你研究那些螞蟻。”
斯科特的眼睛亮了。
“你是說……加入復仇者？像真正的超級英雄那樣？”
“前提是你得籤協議。不過放心，我會讓我的律師團隊幫你搞定那些煩瑣的條款，保證你依然有時間去陪你女兒吃冰激凌。”
“成交！”斯科特跳起來握住了託尼的手，“老闆！以後你指哪我打哪！”
彼得·帕克在旁邊小聲嘀咕：“哇哦，這變臉速度......”
託尼搞定了蟻人，目光轉向了另外兩位。
夜魔俠和盧克·凱奇。
“至於你們兩個……”託尼上下打量著他們，“雖然你們的造型很土，尤其是你，神力俠，黃色T恤是認真的嗎？但你們確實有本事。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加入復仇者聯盟？”
“抱歉，斯塔克先生。”盧克·凱奇搖了搖頭，“這裡的水太深了，我這種只會用拳頭砸人的粗人把握不住。”
他指了指這滿目瘡痍的基地。
“今天發生的一切讓我明白了一件事：超級英雄的遊戲，不適合我。我只想回哈林區，幫那裡的老太太找找貓，或者把那個賣毒品的混蛋揍一頓。這種拯救世界還要順便被隊友背刺的活兒……太累了。”
託尼聳了聳肩：“明智的選擇。”
他看向夜魔俠：“你呢？紅魔鬼？”
夜魔俠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史蒂夫離開的方向，又“看”向託尼，最後搖了搖頭。
“不了。地獄廚房需要我。而且……”馬特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習慣了黑暗。”
“隨你便。”
託尼也不強求，他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當背景板的鷹眼和旺達。
克林特·巴頓正靠在牆上擦拭他的弓，旺達則低著頭。
“你們呢？”託尼問，“是打算去追隨你們的自由隊長，從此浪跡天涯，還是留下來，幫我收拾這個爛攤子？”
克林特嘆了口氣，把弓揹回身後：“我答應了勞拉要回去過退休生活。但現在……如果我走了，羅斯那個老混蛋肯定會找我家人的麻煩。託尼，你得幫我搞定這個。”
“只要你別再拿箭射我。”
託尼翻了個白眼。
旺達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帶著迷茫。
“我……我不知道。”
“那就先回基地。”幻視聲音溫柔，“旺達，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喬倫壓了壓帽簷。
“你們還要在這裡開多久的茶話會？這裡是西伯利亞，不是星巴克。”
喬倫打斷了幾人的嘮叨，他伸出手，懸戒在空中劃過。
滋滋滋——
金色的火花綻放，傳送門擴大，露出了對面那個明亮的復仇者基地大廳。
眾人魚貫而入。
當所有人都穿過傳送門後，夜魔俠停下了腳步。
“喬倫。”
馬特叫住了正準備關門的喬倫。
喬倫停下動作，側過頭看著這個盲人律師。
“我只是……有些困惑。”馬特的聲音有些疑惑，“史蒂夫·羅傑斯，他是美國的象徵，是道德的標杆。可今天，他為了私情，拋棄了原則，甚至拋棄了信任他的戰友。”
“如果連美國隊長都這樣……那我們堅持的所謂正義，到底算甚麼？”
這是信仰崩塌後的迷茫。
喬倫看著馬特，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馬特的肩膀。
“馬特，你是個好律師，也是個好義警。但你有個毛病——你總喜歡把人神化。”
喬倫指了指正在和彼得·帕克鬥嘴的託尼。
“瞧，這就是復仇者。脫下那身皮，他們也就是一群有著各種毛病的人。託尼自大、傲慢、嘴毒；史蒂夫固執、死板、護短。”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聖人，哪怕是美國隊長也一樣。他首先是史蒂夫·羅傑斯，那個布魯克林的小個子，然後才是美國隊長。”
“正義不是靠某個人來定義的，夜魔俠，做你自己覺得對的事這就夠了。”
馬特·默多克愣在原地。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那股頹喪的氣息消散了不少。
“你說得對。我只是個地獄廚房的瞎子律師，管不了世界和平那種大事。”
“有空來律所坐坐。”
......
復仇者基地內。
彼得·帕克正興奮地圍著幻視轉圈，詢問他能不能穿牆去女更衣室的同時被託尼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斯科特·朗正在給女兒打電話，吹噓自己剛剛加入了世界上最牛逼的男團。
黑豹已經離開。
託尼·斯塔克癱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威士忌，眼神有些放空。
喬倫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順手拿過桌上的果盤。
“怎麼？還在想那個老冰棒？”
喬倫咬了一口蘋果。
“別想了，不管是愛情還是友情，強扭的瓜都不甜。”
託尼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
“我在想，我要把這棟樓的安保系統升級一下。免得下次再有人帶著幾個百歲老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還有……”
託尼坐直了身體，舉起酒杯，對著喬倫晃了晃。
“你這小子嘴巴很毒，性格很爛，打架還喜歡破壞公物……但今天，謝了。”
如果沒有喬倫的強行介入，託尼清楚自己會不會真的殺了巴恩斯，也不清楚自己會不會死在史蒂夫的盾牌下。
無論哪種結果，都是無法挽回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