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尼……”
史蒂夫·羅傑斯向前邁了一步,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慌亂與祈求。
他試圖伸手去觸碰那個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
“別叫我的名字!”
託尼雙眼死死鎖在巴恩斯那條金屬手臂上。
就是這條手臂,活生生掐斷了他母親的咽喉。
畫面在託尼腦海中不斷回放,母親絕望的眼神,父親模糊的血肉。
推進器全功率爆發。
“砰——!”
“讓開!史蒂夫!”
託尼怒吼著,另一隻手射出微型導彈,目標直指躲在美隊身後的巴恩斯。
“他被洗腦了!託尼!那不是他!”
史蒂夫咬牙死撐,盾牌在斥力光束的衝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我不在乎!”
娜塔莎的手指在寡婦蟄上摩挲,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作為特工,她習慣了權衡利弊,但現在感性與理性在瘋狂打架。
一邊是血海深仇,一邊是情同手足。
一邊是殺父之仇,一邊是戰友之情,這怎麼勸?
鷹眼克林特拉滿了弓卻遲遲鬆不開手指。
“該死,這算甚麼事?”他低聲咒罵。
幻視想要上前,卻被旺達拉住了。
紅女巫看著託尼那瘋狂的樣子,眼中閃過不忍,搖了搖頭。
盧克·凱奇看了眼面向自己的夜魔俠突然有些後悔。
但有人動了。
“為了隊長!”
咆哮突擊隊的老兵,達姆彈·杜根。
在他那個年代的字典裡,史蒂夫·羅傑斯就是真理,就是上帝。
哪怕上帝要殺人,他也負責遞刀。
他舉起特製的大口徑手槍,對著鋼鐵俠的關節處就是一通狂射。
莎倫·卡特也咬牙切齒地衝了出來。
她手中的格洛克點射著託尼背部的推進器。
作為佩吉·卡特的侄女,作為現任隊長的女友,她的屁股早就歪到了大西洋彼岸。
“嘿!別打了!大家能不能坐下來喝杯茶?”
蟻人斯科特·朗嘴上說著勸架,身體卻很誠實地縮小成一粒塵埃,試圖鑽進託尼的戰甲縫隙去破壞線路。
只有黑豹在澤莫消失之後悄然離開。
託尼在狹窄的範圍內被四五個人圍攻,即便戰甲再先進,在如此近距離的格鬥和干擾下也顯得捉襟見肘。
這就是復仇者聯盟?
這就是所謂的隊友?
可他並非孤立無援。
戰爭機器降落在託尼身邊,肩部的轉管機槍瘋狂掃射,逼退了試圖衝上來的杜根。
“這算甚麼?復仇者聯盟的集體霸凌嗎?”
上校聲音裡充滿了憤怒。
“那個混蛋殺了託尼的父母!你們這群人眼瞎了嗎?竟然在幫兇手?!”
“這是程序正義的問題!”莎倫·卡特躲在掩體後大聲反駁,“就算是鋼鐵俠也不能濫用私刑!”
“去他媽的程序正義!”羅德斯氣笑了,一發微型導彈轟碎了旁邊的控制檯,“如果死的是你媽,我看你還講不講程式!”
金紅色的流光與星條旗的盾牌交錯,子彈與鐳射橫飛。
彼得在喬倫身邊急得抓耳撓腮。
“jojo,我們要不要去幫斯塔克先生?”
彼得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焦慮。
“那個長髮大叔有點可憐,但斯塔克先生看起來快瘋了。而且……他們那麼多人打兩個,太不公平了!”
喬倫沒有說話,他看著下方。
看著史蒂夫為了保護巴恩斯,不惜用盾牌邊緣狠狠砸向託尼的頭盔。
看著託尼因為蟻人的干擾,動作變得遲緩,被冬兵一拳打在胸口反應堆上。
看著這個地球上最聰明的人,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被一群“朋友”圍毆。
“彼得。”
“在!”
“看好那個機器人和那個女巫。剩下的……”
喬倫向前邁出一步。
“我來讓他們清醒一下。”
正準備衝向託尼的史蒂夫只感覺眼前一花,一個被金色包裹著的紫色拳頭在他視野中迅速放大。
“當——!”
一聲巨響。
足以抵擋坦克炮火的振金盾牌,竟然在這一拳之下被打得劇烈顫抖。
隊長倒飛出去砸在牆壁上。
“史蒂夫!”
巴恩斯驚呼一聲,金屬手臂帶著風聲橫掃向喬倫。
白金之星輕鬆地抓住了金屬拳頭。
金屬聲響起。
那條九頭蛇引以為傲的機械臂,在白金之星的手中開始變形、崩裂。
冬兵整個人被喬倫單手甩飛,撞碎了兩個空的休眠艙。
“你幹甚麼!”
達姆彈·杜根怒吼著,舉起獵槍。
喬倫懶得搭理他,白金之星身形一閃出現在杜根面前,反手一巴掌。
這一巴掌直接把杜根連人帶槍抽得原地轉了三圈半,那把特製手槍直接變成了一堆廢鐵零件。
老兵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連哼都沒哼一聲。
莎倫·卡特剛想扣動扳機,卻發現自己的槍口被兩根手指死死捏住。
喬倫冷冷地看著她:“卡特小姐,如果你想去見你的姑媽,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莎倫的冷汗流了下來,她從未在一個人身上感受到如此純粹的死亡威脅。
原本混亂的戰場,因為喬倫的強行介入,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託尼搖晃著站起身,他看著喬倫的背影眼神複雜。
“酷小子……”
史蒂夫捂著胸口站起來,嘴角帶著血跡,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你這是在助紂為虐!託尼現在失去了理智,他會殺了巴恩斯的!”
“助紂為虐?”
“史蒂夫·羅傑斯。你口口聲聲說著正義,說著朋友。但你的正義,是建立在踐踏另一個戰友的痛苦之上的嗎?”
喬倫指了指託尼。
“託尼父母的血還沒幹,屍骨未寒。你就要求他原諒一個親手掐死他母親、錘爛他父親頭顱的人?”
“就因為那個人是你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青梅竹馬的好基友?”
“就因為你們小時候一起在布魯克林玩過泥巴?”
“他被控制了!那不是他的本意!”史蒂夫大吼,試圖用最大的聲音來掩蓋內心的虛弱,“那是九頭蛇的罪孽!”
“被控制了,所以罪孽就不存在了嗎?”喬倫壓了壓帽簷,“如果殺人不需要負責,那這個世界還要法律幹甚麼?還要你的那份堅持幹甚麼?”
“你口中的友情,在我看來,比亞馬遜上包郵的塑膠支架還要廉價。”
史蒂夫·羅傑斯張著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反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