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的鈴聲響起。
彼得·帕克彈射起步，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教室後排，雙手撐在喬倫的課桌上，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傻氣的樂觀。
“jojo！整整一天！你敢相信嗎？新聞上竟然甚麼都沒有！”
彼得的聲音壓得極低，神神秘秘地湊到喬倫耳邊，活像個在鬧市區對接頭的地下特工。
“沒有章魚博士的機械爪子，沒有那個會放電的藍皮怪人！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這是好訊息，絕對的好訊息！”
“說不定他們昨晚內訌了？或者那個電光人只是個路過的外星遊客，順手把奧托博士帶去半人馬座旅遊了？誰知道呢，反正紐約現在安靜得像個睡著的嬰兒！”
喬倫面無表情地將一本《海洋生物解剖學》塞進書包，動作慢條斯理，彷彿眼前這隻上躥下跳的蜘蛛並不存在。
呀嘞呀嘞……這傢伙的腦回路是靠光合作用驅動的嗎？
兩個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超級反派同時消失，這叫安全？
這明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是憋大招的前搖。
“所以，”喬倫拉上書包拉鍊，站起身，“你想表達甚麼？”
“假期！這是上帝賜給蜘蛛俠的帶薪假期！”彼得興奮地揮舞了一下手臂，“我們得慶祝一下！去你那個海洋館怎麼樣？就當是給我這個拯救了世界的英雄放個風！”
他搓著手，一臉期待地看著喬倫。
“我想一個人去。”
喬倫言簡意賅地拒絕。
跟這傢伙一起去？
那是去看魚嗎？
那是去聽單口相聲。
“別啊！”彼得跟上他的腳步，“你不知道這幾天我是怎麼過的。我連覺都睡不好，一閉眼就是那四條該死的機械觸手在給我做頸椎按摩。”
彼得誇張地揉了揉脖子，語氣變得有些可憐巴巴。
“我需要治癒！需要看點那種慢吞吞、軟趴趴、沒有任何攻擊性的東西來洗滌心靈。比如海豚，比如白鯨，或者……你最喜歡研究的那種會吐內臟的海參？”
喬倫的腳步頓了一下。
“海參吐出內臟是為了求生，那是一種壯烈的斷尾求生機制，不是甚麼軟趴趴的表演。”
“是是是，壯烈，非常壯烈。”彼得舉起雙手投降，但清楚自己贏了，“就今天下午，好嗎？就當是陪陪我這個快要精神衰弱的朋友。”
喬倫帽簷下的視線掃過彼得那件高領毛衣，他清楚彼得找自己是因為格溫今天要去奧斯本工業進行實習任務。
否則這個傢伙絕對會去和格溫約會。
思索片刻的喬倫最終還是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走。”
“太棒了！”
彼得的表情由陰轉晴。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雀躍，一個沉靜。
在他們身後，哈利·奧斯本緩緩走出教室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好好享受這最後的陽光吧，彼得。”
“畢竟，這可能是你人生中最後一個無憂無慮的下午了。”
......
史泰登島，廢棄發電廠。
哈利·奧斯本將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放在一臺滿是灰塵的控制檯上。
箱子開啟。
幽藍色的光芒照亮了奧托·奧克塔維斯那張混雜著貪婪與狂熱的臉。
箱內，六根試管大小的氚元素棒靜靜地躺在黑色天鵝絨的凹槽裡，散發著致命而又迷人的光暈。
“燃料……”
章魚博士喉結滾動了一下，背後的四條機械觸手不安分地扭動著。
“這只是定金。”
哈利合上箱子，將它推到奧托面前。
“我的工作就是蜘蛛俠的命？”章魚博士沙啞地開口，他的意志正在與機械臂的渴望融為一體，“甚麼時候動手？今晚？還是明天？”
章魚博士操控著機械觸手收回，將那個箱子捲入懷中，死死護住。
“不。”
哈利搖了搖手指，臉上露出一個讓奧托都感到寒意的笑容。
“殺了他？那太便宜他了。那是仁慈。”
“奧克塔維斯博士，你是個天才，但在折磨人這方面，你的想象力還停留在石器時代。”
奧托的眉頭皺了起來，不解地看著這個比自己還要瘋狂的年輕人。
“蜘蛛俠是甚麼？是《號角日報》口中的城市威脅？不，那是小丑的看法。在大多數紐約市民心裡，他，是‘友好鄰居’，是‘守護神’。”
“他從天而降，救下失控的電車，扶住墜落的孩童，在災難現場把一個個倖存者從廢墟里拉出來。人們為他歡呼，孩子們把他當成偶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希望的象徵。”
“那你要甚麼？”博士問。
哈利轉過身死死地盯著章魚博士。
“所以，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殺他，而是去毀掉他存在的根基。”
奧托博士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救下了一整輛纜車的乘客，對嗎？”哈利冷笑著，“我要你，章魚博士，帶著你這四條漂亮的鋼鐵手臂去挨個‘拜訪’一下那些幸運兒。”
“去他們的公司，去他們的臥室，去他們孩子的幼兒園。”
“不需要殺太多，只要製造恐慌。”
“正是因為蜘蛛俠的存在，才會招來你這樣的怪物。”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那些曾經為他尖叫歡呼的人，開始尖叫著躲避他。”
“我要讓那些把他視為英雄的孩子，用看瘟神的眼神看他。”
“我要把他用無數次捨生忘死建立起來的功績，變成釘死他聲譽的棺材釘！”
章魚博士陷入了沉默。
這個計劃……
釜底抽薪，惡毒到了極點。
這比單純地殺死蜘蛛俠要殘忍一百倍。
這是誅心之計。
“我要讓他變成一座孤島，被全世界拋棄。”哈利的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快感，“然後，當他眾叛親離，跪在地上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時……我們再取走他的性命。”
機械觸手的意志在博士的腦海中咆哮著贊同。
這種混亂，這種能顛覆秩序的計劃，讓它們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
“成交。”
“那麼，”哈利滿意地點點頭，露出了一個微笑，“演出，該從哪裡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