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號丟失。”布萊恩臉色一變，“它們被毀了。”
“看來主人家不太歡迎這幾位不速之客。”喬倫放下茶杯，“這反而證明了我們的猜測是對的。他就在那兒，而且很焦慮。”
就在眾人摩拳擦掌，準備制定詳細的突襲計劃時，門鈴再次響了。
這次的門鈴聲很急促。
布萊恩看了一眼門口的監控，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是誰？”傑奎琳問。
“麻煩。”布萊恩吐出兩個字，起身去開門。
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利，車頭上插著的小旗幟被雨水打溼，無精打采地垂著。
幾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保鏢撐著傘，護送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領口彆著一枚象徵著內閣高階官員的徽章，精心打理的油頭在燈光下反光，那張臉上寫滿了某種名為“官僚主義”的優越感。
“查爾斯·蘭尼斯特。”
布萊恩·布拉多克從齒縫裡擠出這個名字，原本握在手裡的衛星電話外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很高興你還能認出我，布拉多克隊長。”蘭尼斯特並沒有伸手的意思。
當他的目光觸及到渾身泥漿的類人體泰德，以及正蹲在沙發上擦拭銀幣的狼人傑克時，厭惡的情緒毫不掩飾地浮現在臉上。
他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捂住了口鼻。
“上帝啊，這裡是動物園嗎？還是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走進了一個馬戲團的後臺？”蘭尼斯特的聲音尖細而刻薄，“軍情十三處的安全屋甚麼時候變成了收容流浪怪胎的難民營？”
“注意你的措辭，蘭尼斯特。”布萊恩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像一座塔樓般籠罩著對方，“這些是協助我們拯救倫敦的專家。”
“專家？”蘭尼斯特發出了一聲嗤笑，“一群沒有編制、沒有背景審查，甚至連物種歸屬都存疑的東西？別逗了，隊長。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和你討論生物多樣性的。”
他從身後的保鏢手中接過一份檔案，隨手扔在了那是被類人體弄髒的茶几上。
“我是來通知你的。關於夜巡行動的所有後續計劃，即刻終止。”
正在擦拭斷刀的刀鋒動作一頓，抬起頭。
傑奎琳更是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牽動了斷裂的肋骨，疼得齜牙咧嘴卻依然指著蘭尼斯特大罵：“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終止？你知道我們在面對甚麼嗎？”
“我當然知道。”蘭尼斯特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你那一晚上的英雄主義，燒掉了財政部整整三個季度的特別行動預算。”
“那是因為那裡全是吸血鬼！”傑奎琳吼道。
“證據呢？”蘭尼斯特攤開雙手，“現場除了灰燼和廢墟，甚麼都沒剩下。沒有屍體，沒有所謂的血祭法陣。你們提交的報告裡，聲稱這一切是為了阻止一個幾百年前的傳說人物復活？”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嘲弄：“聽著，現在不是中世紀。在這個講究科學與法治的國家，我們不能拿著納稅人的錢去滿大街炸樓。”
“臆想？”
一直靠在窗邊的刀鋒突然開口了，一隻手指向客廳中央的大螢幕。
螢幕上，那是十幾臺勘探機器人剛剛傳回的實時畫面。
鏡頭劇烈晃動，噪點嚴重，但依然能看清那是白教堂區的地下回廊。陰暗潮溼的下水道牆壁上，佈滿了令人作嘔的暗紅色黏液。
幾隻體形碩大得不正常的變異老鼠正瘋狂地逃竄，彷彿身後有甚麼恐怖的東西在追趕。
“如果你覺得這是臆想，那你最好解釋一下，為甚麼軍情十三處最先進的偵查機器人，在進入那個區域後存活時間不超過三分鐘。”
蘭尼斯特瞥了一眼螢幕，不以為意：“下水道里總有些髒東西，也許是沼氣，也許是野狗。這並不能證明那裡住著一位吸血鬼大公。”
就在他說話的瞬間，螢幕正中央的一個畫面突然劇烈抖動。
一隻蒼白、乾枯、指甲如刀鋒般銳利的手爪猛地從黑暗中探出，一把抓住了機器人的攝像頭。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和電流雜音，那個畫面瞬間變成了雪花點。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螢幕上的十幾個分鏡視窗，在短短几秒鐘內接連熄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看來那裡的‘野狗’脾氣不太好。而且它們似乎很不喜歡被偷拍。”
鐵一般的證據擺在眼前，蘭尼斯特的臉上卻沒有任何驚慌。相反，他露出了一絲不耐煩的神色。
“夠了。”
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無論下面有甚麼，都不值得再投入哪怕一英鎊。內閣已經做出了決定，風險評估小組認為，目前並沒有直接證據表明倫敦面臨滅絕級威脅。你們的行動造成了極大的社會恐慌，必須立刻停止。”
“你這是在拿幾百萬人的命開玩笑！”布萊恩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金色的能量在他眼中隱隱跳動，“如果德古拉恢復元氣，整個倫敦都會變成他的血食牧場！到時候你拿甚麼去填？你的那點預算嗎？”
“那是我的問題，不是你的，隊長。”蘭尼斯特冷冷地看著他，“你的職責是服從命令。從現在起，凍結布拉多克家族及軍情十三處所有相關人員的行動許可權。”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陰冷地掃過喬倫和刀鋒等人。
“至於這些編外人員……如果在今晚之後，我還在倫敦街頭看到他們拿著非法武器遊蕩，我會以‘危害公共安全罪’和‘恐怖主義嫌疑’簽發通緝令。別懷疑我的決心，軍情五處的特勤隊已經在待命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也是最無恥的背刺。
傑奎琳氣得渾身發抖，如果不是因為受傷，她現在絕對已經衝上去給這個混蛋一記火焰飛踢了。
“他在害怕。”傑克·羅素突然低聲說道，手按住了泰德的胳膊，安撫著這個大傢伙，“泰德感覺到了……但他怕的不是吸血鬼，而是……失去權力。”
蘭尼斯特被那個怪物的眼神盯得後背發毛。他強作鎮定地整理了一下領帶，往保鏢身後縮了縮。
“我的話已經帶到了。好自為之，各位英雄。”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伐比來時快了許多。
隨著大門“砰”的一聲關上，屋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混蛋！一群尸位素餐的混蛋！”布萊恩一拳砸在牆壁上，堅硬的紅磚牆面瞬間龜裂，灰塵簌簌落下，“他們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們在乎的只是這季度的報表好不好看，明年的選票會不會受影響！”
“這就是現實，大英帝國的騎士。”刀鋒冷笑一聲，繼續低頭打磨那把斷刀，“所以我從來不跟官方合作。他們比吸血鬼更貪婪，比狼人更不可理喻。”
“那現在怎麼辦？”蕾切爾縮在沙發角落裡，弱弱地舉起手，“既然官方叫停了，我們要……解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