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紹一下。”
刀鋒指著那個夾克男，“傑克·羅素。你們也可以叫他另外一個名字——暗夜狼人。”
“狼人？！”
傑奎琳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往沙發裡縮了縮。
“真的假的？滿月會變身那種？你會不會突然想咬我的喉嚨？”
傑克·羅素無奈地聳了聳肩，笑著對幾人揮了揮手：“別擔心，女士。我已經學會控制我的怒火了……大部分時間。而且比起人類，我更喜歡啃吸血鬼的骨頭，那嘎嘣脆的口感你是不會懂的。”
“至於這位……”
刀鋒看向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大個子。
“泰德·薩利斯。不過他在道上有一個更響亮的外號——類人體。”
是為了配合刀鋒的介紹，那個大個子緩緩抬起手，抓住了斗篷的邊緣，用力一扯。
溼透的斗篷滑落在地。
“嘶——！”
房間裡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哪怕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布萊恩也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那根本不是人類。
那是一堆行走的沼澤混合物。
他的身體由糾結的藤蔓、腐爛的淤泥和溼滑的苔蘚構成。
暗紅色的眼睛在亂糟糟的植物纖維下閃爍著幽光，臉上垂著幾根類似象鼻的觸鬚，正在空氣中緩緩蠕動。
渾濁的黏液順著他的身體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我的上帝啊……”蕾切爾捂住了嘴，臉色煞白，“這……這也是我們的盟友？”
傑奎琳直接爆了句粗口：“這玩意兒是從下水道里爬出來的嗎？史密斯專員要是看到地毯變成了這樣，絕對會把賬單寄到地獄去的！”
就在這時，毒液那嘶啞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這東西長得真別緻。”
毒液從對這類人體上下打量。
“真的，我有密集恐懼症。這傢伙比我還醜，而且聞起來像是在化糞池裡泡了三年的爛白菜。喂，大個子，你該不會是想用體臭燻死那個吸血鬼吧？”
類人體並沒有生氣。
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生氣”這種人類的情緒。
他只是轉過頭，那雙紅色的眼睛靜靜地盯著毒液。
突然，他抬起一隻滿是泥漿的大手，伸向蕾切爾的方向。
“啊！”蕾切爾嚇得尖叫一聲，本能地想要後退。
“別動。”傑克·羅素突然開口，語氣嚴肅，“只要你不害怕，他就不會傷害你。泰德能感知情緒。恐懼會讓他燃燒，那是物理意義上的燃燒。”
“甚麼？”
“凡知曉恐懼者，必將在類人體的觸碰下燃燒。”傑克解釋道，“這是他的詛咒，也是他的力量。對於那些心中充滿恐懼的黑暗生物來說，他就是行走的煉獄。”
“這大概是我組過的最瘋狂的局。”
布萊恩看著滿屋子的非人類生物，按了按太陽穴。
一個高中生，一個半人半吸血鬼的獵人，一隻狼人，還有一坨行走的沼澤。
“別挑剔了，隊長。”喬倫把最後一塊培根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麵包屑，“這叫專業對口。對付怪物，就得用怪物。”
他走到類人體面前，那個巨大的綠色生物正安靜地滴著泥水，腳下的昂貴地毯已經徹底報廢了。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這傢伙的燃燒觸碰是被動技能？”喬倫問傑克。
“沒錯。”傑克·羅素靠在牆邊，手裡把玩著一枚銀幣，“只要對方產生恐懼，哪怕是一瞬間，泰德的觸碰就能把他們燒成灰燼。”
“那德古拉會恐懼嗎？”伊莉莎白擔憂地問，“他是吸血鬼之王，活了這麼多年，恐怕早就忘了恐懼是甚麼感覺了。”
“不。”喬倫壓了壓帽簷，“以前或許不會。但昨晚之後，他會懂的。”
那種被凡人踩在腳下，被聖光灼燒心臟的滋味，就是恐懼的種子。
雨還在下。
聖約翰伍德區的安全屋裡，空氣清淨機正滿負荷運轉，試圖抽走類人體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發酵了三個世紀的沼澤臭味。
布萊恩手裡捏著加密衛星電話，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聽著，我不管審批流程要走多久。我要清道夫機器人，現在，馬上！目標鎖定白教堂區地下回廊。對，就是那個連老鼠進去都要穿防護服的地方。”
結束通話電話，這位英國隊長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搞定了？”喬倫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眼神卻時不時飄向正蹲在角落裡研究掃地機器人的類人體。
那傢伙似乎把掃地機當成了某種同類，正試圖用觸手跟它交流。
“軍情十三處的後勤部門還在跟我扯皮，但我用了最高許可權。”布萊恩吐出一口濁氣，“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也為了不讓更多人送死，我申請了十幾臺勘探型機器人先下去探路。”
“明智的選擇。”刀鋒正在擦拭他的新武器——一把從安全屋武器庫裡翻出來的鍍銀霰彈槍，“那個地方地形複雜，貿然進去容易被那老怪物包餃子。”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客廳的大螢幕上開始實時傳輸機器人傳回的畫面。
鏡頭在搖晃。
白教堂區的地下排汙系統簡直就是一座迷宮。
畫面陰暗、潮溼，到處都是厚重的苔蘚和不明成分的黑色汙垢。
紅外成像儀時不時掃過幾只碩大的變異老鼠，它們紅著眼睛盯著鏡頭，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吱聲。
“真噁心。”傑奎琳抱著抱枕縮在沙發另一頭，看著螢幕上的一灘綠色黏液，“這地方簡直比我前男友的公寓還要髒。”
“注意看牆壁。”傑克·羅素指著螢幕一角。
鏡頭拉近。
佈滿青苔的磚牆上，有著幾道新鮮的抓痕。那痕跡深陷磚石，邊緣整齊，絕對不是老鼠或者流浪漢能弄出來的。
“是血族。”刀鋒肯定地說道，“而且是高階血族。”
布萊恩精神一振：“既然確定了位置，我這就申請封鎖該區域，調動特遣隊配合我們進行圍剿。”
螢幕上的畫面突然劇烈抖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響起。
兩臺機器人的畫面同時變成了一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