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怎麼把那團霧氣關進籠子裡,然後徹底燒成灰的攻略。”
喬倫嚥下吐司。
“在倫敦,有沒有甚麼地方,死過很多超自然生物?我是說,那種死得很慘、怨氣沖天,連地皮都透著邪氣的地方。”
“很多。”刀鋒說,“這座城市建立在屍骨之上。羅馬人屠殺德魯伊的祭壇、黑死病時期的萬人坑,還有……”
“不,要更具體一點。”喬倫打斷了他,“跟魔法有關,跟不公正的殺戮有關。是那種能讓德古拉覺得像回家一樣親切的地方。”
布萊恩吐出一個地名。
“白教堂區,地下回廊。”
“開膛手傑克?”傑奎琳插嘴道,“那不是殺妓女的嗎?”
“那是表象。”刀鋒插話道:“在那個年代,那裡是流浪巫師和異種生物的貧民窟。所謂的妓女,很多都是失去魔力庇護的女巫。那裡的地下水系統,至今還流淌著洗不淨的黑血。”
“賓果。”喬倫打了個響指,“如果我是個被打殘了急需補血的老吸血鬼,我肯定會選那裡當療養院。”
布萊恩站起身,“既然知道了地點,我們現在就殺過去?”
“不。”喬倫搖了搖手指,“那是他的主場,去了就是送菜。要把海抽乾太累,不如讓他自己覺得渴。”
“甚麼意思?”
伊莉莎白有些跟不上喬倫的跳躍思維。
喬倫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蕾切爾,那個有著範海辛血統的女教授。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個老變態對範海辛的味道很著迷,對吧?”
蕾切爾渾身一顫,驚恐地抬起頭:“你……你想幹甚麼?”
“別緊張,教授,我們只是需要借用一點你的……香氣。”
“我們要造一個籠子。”
喬倫從兜裡掏出那枚沾著血跡的聖十字架,放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後,請君入甕。”
“拿我當誘餌?”
她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你們還要把我打包送回他的餐盤裡?”
喬倫靠在窗邊,手裡把玩著那枚沾著血跡的聖十字架。
“正因為他嘗過範海辛的味道,所以他才會上鉤。”
喬倫把十字架收回口袋,壓了壓帽簷。
“德古拉現在處於極度飢渴和狂怒的狀態。理智告訴他應該躲起來療傷,但本能會驅使他尋找最高品質的血源來修復受損的靈魂。範海辛的血對他來說不僅僅是食物,更是戰利品,是洗刷恥辱的唯一途徑。”
“可是……”蕾切爾還想反駁。
“教授。”布萊恩插話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我們會保護你,整個倫敦最強的戰力都會圍在你身邊。”
毒液那顆黑色的腦袋從喬倫的肩膀上冒出來,咧開大嘴:“別怕,小妞。要是那個紅眼睛的變態敢來,我就咬掉他的腦袋當球踢!雖然他的肉又酸又臭,但我可以勉強為了你忍一忍。”
蕾切爾翻了個白眼。
就在幾人爭論戰術細節的時候,一陣突兀的電子鈴聲打破了房間內的焦灼。
那是那種老式直板手機特有的單調鈴聲,聽起來格外刺耳。
刀鋒戰士面無表情地從皮風衣的內袋裡掏出一個看起來比這棟別墅年紀還大的黑色手機。
他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號碼,按下了接聽鍵。
“是我。”
刀鋒的聲音依舊低沉沙啞。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能聽到刀鋒簡短的應答聲。
“嗯……活著……就在聖約翰伍德區,安全屋……對,就是現在……”
結束通話電話,刀鋒把手機塞回口袋,繼續低頭打磨那把斷刀的碎片。
“誰?”布萊恩警惕地問道。
“朋友。”刀鋒頭也不抬,“光靠我們幾個殘兵敗將,去白教堂那種地方就是送死。”
“朋友?”傑奎琳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吐槽,“你這種整天板著臉像欠了五百萬的傢伙居然還有朋友?也是吸血鬼獵人嗎?”
“算是吧。”刀鋒站起身,走到玄關處,“也是一群被這個世界遺忘的怪胎。”
沒讓幾人等太久。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門鈴再次響起。
這次不是史密斯專員那種禮貌而虛偽的“叮咚”,而是那種沉悶的、彷彿有甚麼重物靠在門板上的聲音。
喬倫眯起眼睛。
隔著門板,他能感受到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野性難馴,像荒原上孤獨的野狼。
另一股則更加詭異,潮溼、腐敗,卻又透著一種古老而宏大的自然之力。
“我去開門。”
刀鋒越過喬倫,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雨勢漸大。
兩個身影站在雨幕中。
站在前面的是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略顯陳舊的夾克衫,留著胡茬,頭髮有些凌亂,看起來就像是倫敦街頭隨處可見的失意中年人。
但他那雙淡黃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而在他身後,矗立著一個被斗篷完全籠罩的大個子。
那個大個子足有兩米多高,寬闊的肩膀堵住了整個門口。
雨水打在他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股濃重的、混合著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味順著風飄進了屋裡。
“傑克,你們終於來了。”
刀鋒難得地露出了類似微笑的表情,上前一步與那個平平無奇的男人握手。
兩人的手掌重重地握在一起,那是戰士之間的禮節。
“聽說你遇到麻煩了,老兄。”那個叫傑克的男人笑了笑,聲音有些沙啞,“你知道的,只要是殺吸血鬼的活兒,我從來不缺席。”
刀鋒鬆開手,轉頭看向那個披著斗篷的巨大身影,語氣中多了一分敬意。
“泰德,你還好嗎?”
斗篷下傳來一聲低沉的、像是沼澤氣泡破裂般的咕嚕聲,算是回應。
“進來吧,別把鄰居嚇壞了。”
刀鋒側身讓開路。
兩人走進客廳。
原本寬敞的豪宅瞬間顯得有些擁擠。
那個叫傑克的男人還好,除了眼神有點兇之外,看起來和常人無異。
但那個披著斗篷的大個子一進來,地板上立刻多了一灘渾濁的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