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直在盯著我們。”
伊莉莎白她看著周圍的灰燼。
“從我們進來到出來，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
“這次突襲，不是為了殺了我們。”她繼續分析，“如果是，他們會派出更強的力量。這只是一次測試，一次確認。”
“如果是為了截殺，千禧組織不會只派這些連名字都沒有的雜兵。這更像是一次……彩排。”
“或者是驗貨。”
蕾切爾靠在石柱上，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學者的清明。
“他們現在知道了。”
“那還等甚麼！”
傑奎琳一腳踢飛一塊碎石。
“我們直接殺到溫布林登去！不管是廢棄基地還是甚麼鬼地方，老孃要把他們的老巢掀個底朝天！”
“不行。”
“這是戰爭，傑奎琳，不是街頭鬥毆。”布萊恩神情嚴肅，“我們對溫布林登基地內部的兵力部署、防禦機制，甚至德古拉復活的進度一無所知。貿然衝進去，那是送死。”
“你的意思是我們就這麼幹等著？”
傑奎琳抱起胳膊。
刀鋒看向布萊恩，“這件事，只能由你們軍情十三處來，我們需要一個全面的計劃。”
布萊恩神情嚴肅，拿出通訊裝置開始下達一連串指令。
“接通最高指揮中心，我是隊長布拉多克，請求啟動夜巡緊急預案。”
“目標，倫敦全境。授權所有外勤單位，對偵測到的非人類敵對目標使用致命火力。”
“封鎖所有通往溫布林登地區的交通要道，地面和地下。我需要那片區域變成一座孤島。”
“調動衛星，對溫布林登廢棄軍事基地進行不間斷熱源掃描。把過去四十八小時的所有資料都調出來，我要知道有多少東西進出過那裡。”
“聯絡蘇格蘭場的反恐部門，以燃氣洩漏為名，疏散基地周邊五公里內的所有平民。”
國家機器的齒輪，隨著他的指令開始高速運轉。
“這就對了。”蕾切爾低聲說，“把他們徹底逼出來，讓他們無處可藏。”
“這需要時間。”布萊恩結束通話通訊，看向眾人，“現在，我們回安全屋。我們需要休整，也需要等待。”
半小時後，軍情十三處的一處秘密安全屋內。
蕾切爾一言不發地衝進了盥洗室，反鎖了門。
很快，裡面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她將水溫調到最高，滾燙的熱水沖刷著她的面板，幾乎要將面板燙紅。
她用盡全身力氣搓洗著身體的每一寸，好似這樣就能洗掉那股附著在靈魂上的血腥味，洗掉那種牙齒撕開血肉的噁心觸感。
當她裹著浴巾，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出盥洗室時，客廳的餐桌上已經擺滿了食物。
熱氣騰騰的牧羊人派散發著肉醬和土豆泥的香氣，金黃酥脆的烤土豆堆成一座小山，旁邊還有一鍋冒著熱氣的濃稠蔬菜湯。
傑奎琳已經坐在桌邊大快朵頤，她用勺子挖了一大塊牧羊人派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喊道：“打架最耗體力了！餓死我了！”
“先吃點東西。”布萊恩遞給蕾切爾一個乾淨的盤子，“你需要補充體力。”
蕾切爾看著那些食物，胃裡又是一陣劇烈地翻湧。
她捂著嘴，臉色又白了幾分。
伊莉莎白走到她身邊，從她手裡拿過盤子，為她盛了一小碗蔬菜湯，遞到她面前。
“別想太多。”她的聲音很輕，“就當是做了一場噩夢，現在夢醒了。”
蕾切爾默默地接過湯碗，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紛亂的思緒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坐到桌邊，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溫暖的湯水滑入胃裡，驅散了一些深入骨髓的寒意。
喬倫則一個人坐在角落的沙發上。
他手裡捧著一盒色彩鮮豔的甜甜圈，自己拿一個，又撕下一小塊，遞給從他衣領裡探出腦袋的毒液。
“還是這個好吃。”毒液嚼著沾滿糖霜的麵包，含糊地說，“剛才那些，口感太差了，像沒放鹽的嫩豆腐渣，一點嚼勁都沒有。”
“嘔……”
蕾切爾剛喝進去的一口湯，差點又吐了出來。
她放下湯碗，死死地瞪著沙發上的那坨黑色黏液。
“好了，都別說了。”布萊恩出來打圓場，“先吃飯，吃完飯我們再討論下一步的計劃。蕾切爾教授，你需要休息。”
傑奎琳吃飽喝足，打了個哈欠，靠在椅子上開始犯困。
布萊恩的通訊器時不時響起，他低聲回覆著，協調著整個倫敦的行動。
伊莉莎白陪著蕾切爾，小口地喝著湯。
就在這短暫的平靜中，正在和毒液分食最後一個甜甜圈的喬倫，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他們是故意的。”
喬倫把最後一點甜甜圈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糖粉。
“故意讓你們拿到十字架，故意讓你們找到溫布林登的線索。”
“甚麼意思？”布萊恩皺起眉，“這是一個陷阱？”
“陷阱需要誘餌。”喬倫的視線落在桌上那個裝著聖十字架的盒子上。“他們是在邀請我們過去。”
餐桌上的牧羊人派還在冒著熱氣，但大家的食慾顯然被喬倫那句“他們在邀請我們”給凍結了。
“嗡——嗡——”
一陣急促的震動聲打破了死寂。
布萊恩放在桌角的加密通訊器瘋狂跳動起來，螢幕上閃爍著紅色的“最高優先順序”字樣。
布萊恩皺了皺眉，那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頭迅速蔓延。
他抓起通訊器，按下接聽鍵。
“我是布拉多克。”
“晚上好，隊長。”
聽筒裡傳來的聲音帶著一種特有的、屬於上位者的傲慢與輕鬆。
那是軍情十三處的現任負責人，蘭斯洛特·亨特。
“看來你們已經安全撤離了。怎麼樣，那塊老舊的十字架拿到手了嗎？”
“東西在我們手上。”布萊恩的聲音低沉，“為甚麼要在這個時候聯絡我？”
“哦，關於那個計劃。”蘭斯洛特輕笑了一聲，背景音裡隱約傳來繁忙的鍵盤敲擊聲和某種重型機械運作的轟鳴，“我覺得你的方案太……保守了。你知道的，內閣那些老頭子不喜歡等待，我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