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恩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做了甚麼？”
“沒甚麼大不了的，既然已經確定了那裡是吸血鬼的巢穴，我就順手幫你們清理了一下垃圾。就在三分鐘前，兩枚溫壓彈已經把那個廢棄軍事基地的地下結構變成了烤箱。”
伊莉莎白放下了手中的湯勺，傑奎琳停止了咀嚼。
“你瘋了嗎？！”
布萊恩對著通訊器怒吼，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我告訴過你那裡可能有德古拉！如果他在裡面，這種程度的攻擊根本殺不死他，只會激怒他！”
“冷靜點，隊長。”
“這裡是大英帝國，不是這群見不得光的生物的後花園。不管是德古拉還是甚麼別的怪物，在現代軍事工業的火力覆蓋面前，眾生平等。”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面對甚麼！”布萊恩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那些不是普通的恐怖分子，那是超自然生物！如果那裡面有血祭法陣，爆炸產生的能量甚至可能加速儀式的完成！”
“那是你們這些特殊人士才需要擔心的神神叨叨。”
蘭斯洛特嗤之以鼻。
“事實是，目標已被摧毀，熱源反應消失。溫布林登現在很乾淨，連一隻耗子都活不下來。別總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布拉多克，有時候一顆導彈比你的拳頭好用得多。”
“蘭斯洛特，你這頭蠢豬——”
“嘟——嘟——”
通訊被結束通話了。
布萊恩狠狠地將通訊器砸在桌子上。
“這幫坐辦公室的白痴。”傑奎琳嚥下嘴裡的食物，罵了一句，“他們以為這是在打電子遊戲嗎？”
“現在的關鍵是，溫布林登到底怎麼回事。”
伊莉莎白看向喬倫。
“你剛才說那是誘餌，如果蘭斯洛特真的炸燬了那裡……”
“那就意味著誘餌被吃掉了。”喬倫拿起一張紙巾擦了擦手，“那兩枚溫壓彈，正好幫那個所謂的德古拉清理了門戶，或者掩蓋了真正的行蹤。”
一直站在窗邊沒說話的刀鋒突然轉過身。
他手裡捏著那個老式的翻蓋手機，剛剛結束了一通簡短的通話。
作為一個混跡在吸血鬼獵殺圈十幾年的老手，他有自己獨立的情報網。
“喬倫是對的。”
刀鋒把手機揣回皮風衣的口袋裡，墨鏡後的雙眼冷得像兩塊寒冰。
“蘭斯洛特炸掉的只是一個空殼。或者說，是一個用來轉移注意力的幌子。”
“我剛才聯絡了惠斯勒。”
刀鋒走到那張倫敦地圖前，手指在地圖邊緣的一個點上重重敲了一下。
“他截獲了一條加密的血族通訊。就在轟炸開始前的半小時，有一批特殊的貨物被轉移了。”
“轉移去哪了？”
“北邊。”
刀鋒的手指向上滑動，停在了蘇格蘭高地的一片荒蕪區域。
“那裡有一座名為黑棘的古堡。那是中世紀某個落魄公爵的領地，據說那個公爵為了永生，把自己的靈魂賣給了魔鬼。”
“黑棘堡……”蕾切爾想起了甚麼，“我在文獻裡讀到過。那裡曾是……曾是最初幾次吸血鬼戰爭的爆發點之一。那個地方的磁場很特殊，常年被迷霧籠罩，衛星很難偵測到內部情況。”
“這就對了。”
刀鋒拔出身後的長刀，用一塊絨布緩緩擦拭著刀鋒。
“德古拉真正復活的儀式，需要一個安靜、古老且充滿了怨氣的地方。”
“既然目標明確，那就出發吧。”
伊麗莎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布萊恩看了一眼被他砸壞的通訊器，眼中閃過決絕。
“伊莉莎白，你負責開車。”布萊恩下令，“傑奎琳，你需要儲存體力，到了那裡你是主要火力點。刀鋒，你來導航。蕾切爾教授……”
他頓了頓，看著那個看起來隨時會暈過去的文學教授。
“我……我可以不去嗎？”
蕾切爾顫巍巍地舉起手。
“這種拯救世界的任務，交給你們專業人士就好，我還要回去改論文……”
“不行。”
回答她的是毒液那嘶啞的聲音。
黑色的流體爬上她肩膀上湧起，在她面前形成一張裂開的大嘴。
蕾切爾絕望地捂住了臉。
……
蘇格蘭高地。
黑棘堡。
這裡是文明世界的邊緣。
連綿的陰雨將這片荒原沖刷得泥濘不堪。
在那險峻的峭壁之上，矗立著一座巍峨而陰森的古堡。
濃重的霧氣終年不散，將古堡的下半部分完全遮蔽，遠遠看去，它像懸浮在雲端的幽靈要塞。
當布萊恩駕駛的特製越野車在古堡前的碎石路上停下時，天空中正劃過一道慘白的閃電。
“小心。”
刀鋒按住了刀柄，他的墨鏡倒映著那漆黑的城堡大門。
“這裡或許還有別的。”
喬倫從車後座走下來，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足有五米高的鐵木大門。
門上雕刻著繁複的荊棘花紋，那些荊棘的尖刺上還掛著早已乾涸的暗紅色痕跡。
伊莉莎白走到喬倫身邊，她的精神力觸角剛剛探出一就被彈了回來。
她低聲道：“有精神遮蔽，非常強。”
“看來主人已經在家等我們了。”布萊恩握緊了拳頭，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轉，“既然大門不開，那我就幫他敲敲門。”
就在這時，那扇大門竟然自己開啟了。
沒有甚麼恐怖的怪物衝出來，也沒有鋪天蓋地的蝙蝠群。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鋪著紅地毯的走廊。
走廊兩側，每隔幾米就站著一名身穿中世紀燕尾服的侍者。
他們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恭敬。在
走廊的盡頭，搖曳的燭光照亮了一張長桌，桌上擺滿了銀質餐具和鮮紅欲滴的……“酒”。
一個優雅的聲音，透過某種擴音裝置，從城堡深處傳來，迴盪在眾人的耳邊。
“既然來了，何必站在雨裡？布拉多克家族的騎士，日行者。”
“晚宴已經準備好了。作為開胃菜，不如先請各位欣賞一場……關於永恆的演出？”
伴隨著那個聲音，兩旁的侍者齊齊彎腰鞠躬，動作整齊劃一得令人毛骨悚然。
“歡迎光臨黑棘堡。”
就在眾人踏入大門後，身後的鐵門“轟”的一聲重重關上。
所有的燭光在同一時間熄滅。
黑暗降臨。
無數雙猩紅色的眼睛密密麻麻地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