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走到石棺前,將強光手電放在地上,光束向上照亮了他的下半張臉。
“有接縫。”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聽不出情緒。
“蓋子是活動的,不是封死的。”
他沒多說,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石棺的另一頭,看向布萊恩。
“一起。”
布萊恩走到石棺的另一頭。
“終於到了沉浸式開盲盒環節嗎?”毒液松鼠在喬倫衣領裡小聲說:“我賭五毛,裡面是空的,人類就愛搞這套虛頭巴腦的。”
喬倫壓了壓帽簷,看著兩個猛男左右站定,雙手穩穩抵在厚重的石棺蓋板上。
“三。”
“二。”
“一。”
“用力!”
“咯吱——吱嘎——”
那塊沉睡了三百年的石板被緩緩推動。
塵封的歲月氣息撲面而來,細密的灰塵在火光與手電光柱中飛舞。
幾秒鐘後,石棺的內部,徹底暴露在眾人面前。
裡面沒有屍骨,沒有腐爛的裹屍布。
石棺的內壁,竟鋪著一層厚實而華貴的深藍色天鵝絨,在搖曳的火光下泛著柔和而神秘的光澤,與粗糙的石棺外壁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反差。
就在這片深藍色的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個十字架。
造型是極為簡潔的拉丁十字,沒有任何多餘的雕刻和寶石鑲嵌,通體呈現出一種非金非石的溫潤質感。
但那完美的比例和渾然天成的質感,讓它散發出一種超越物質本身的莊嚴與神聖。
伊莉莎白走上前,目光牢牢地鎖定了那枚十字架。
她沒有絲毫猶豫,伸出右手探入棺中,將那枚十字架拿起。
入手瞬間,伊莉莎白手腕猛地向下一沉,險些沒拿穩。
好重。
遠比它看起來要重得多。
“太好了!”傑奎琳興奮地一揮拳頭,“我們現在就帶著這個寶貝,去把德古拉的老巢給端了!我要親手把這玩意兒釘到他的腦門上!”
“我們必須制定詳細的計劃。”
布萊恩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屬於軍情十三處隊長的職業病發作。
“我們對德古拉的實力和他的巢穴位置一無所知,貿然行動等於自殺。”
“計劃?最好的計劃就是衝進去,把他錘得連他媽都不認識!”
“這是魯莽!”
“這叫效率!”
蕾切爾看著伊莉莎白手中的十字架,扶了扶眼鏡。
“遺言中只說它對血族有致命的剋制效果,但並沒有說明具體的使用方法。它需要能量啟用嗎?還是說只要靠近就能生效?這些我們都不清楚。”
“回去再說。”
刀鋒將石棺蓋板推回原位,動作乾脆。
伊莉莎白將那枚十字架放入一個特製的防震盒裡,緊緊抱在懷中。
一行人不再耽擱,轉身穿過那扇旋轉開啟的石門,原路返回。
來時的路兇險重重,回去時卻顯得格外順暢。
已經破解的機關和謎題不再構成威脅,眾人腳步飛快,只想儘快離開這片壓抑的地下空間。
刀鋒第一個攀了上去,他單手撐地,矯健地翻身而出,隨即警惕地掃視四周。
“安全。”
布萊恩和其他人緊隨其後,陸續回到了地面。
可當所有人都站穩腳跟,呼吸到地面那帶著溼氣的空氣時,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天太黑了,甚至連一絲月光和星光都看不到。
布萊恩抬頭望天。
“那不是雲。”蕾切爾扶了扶眼鏡,她的聲音帶著顫抖,那是學者發現超乎理解現象時的本能反應。
她指著天空。
那片遮天蔽日的“烏雲”正在緩緩蠕動,分解,化作了無數個細小到難以計數的黑點。
它們不是雲,是生物。
是數不清的蝙蝠組成的黑色天幕。
“吱——!”
那片由蝙蝠組成的烏雲驟然炸裂!
它們不再盤旋,而是化作一道連線天地的黑色龍捲風朝著遺址中心的眾人俯衝而下!
外圍負責封鎖的軍情十三處特工也反應了過來,對著天空瘋狂掃射。
“準備戰鬥!”布萊恩大吼。
黑色的洪流席捲而至,在眾人周圍的地面上匯聚、翻滾、凝聚。
骨骼拉長的脆響,血肉滋生的黏膩聲,此起彼伏。
一隻只蝙蝠融合成一團團蠕動的血肉,然後從血肉中“長”出了人形。
蒼白的面板,猩紅的眼睛,嘴角咧開,露出尖銳的獠牙。
轉眼之間,數百名身穿破舊貴族服飾的吸血鬼,將他們團團圍住。
“為了不列顛!”
布萊恩怒吼一聲。
璀璨的金光從他體內爆發,米字旗的戰衣覆蓋全身。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直接撞向了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蝙蝠群。
“總算能活動筋骨了!”
傑奎琳完好的右拳上燃起橘紅色的火焰。
刀鋒沉默地從風衣下拔出長刀,銀亮的刀鋒在昏暗中劃過一道冷電。
蕾切爾和伊莉莎白背靠著背,緊張地看著周圍那些步步緊逼的怪物。
就在大戰一觸即發之際。
喬倫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所有人前面。
他抬起左手,中指與食指指併攏伸直拇指單獨向掌心方向彎曲。
隨著他的動作。
“啪。”
世界,碎了。
周圍的殘垣斷壁、遠處的倫敦城景、頭頂的蝙蝠烏雲,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砸碎的鏡子,分裂成無數個幾何碎片。
這些碎片開始翻轉、摺疊、拼接。
地面變成了天花板,左邊的石柱和右邊的斷牆交錯重疊,形成一個光怪陸離、徹底違揹物理法則的封閉空間。
映象空間。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吸血鬼都愣住了,它們茫然地看著這個顛倒錯亂的世界,一時間忘了攻擊。
“喬倫!這是甚麼?”
伊莉莎白扶著一塊懸浮在半空的石板,才勉強穩住身形。
喬倫沒有回答。
他轉身,走到了還處於震驚中的蕾切爾面前。
“主人!這些傢伙看起來好好吃!讓我去把他們都吃掉!”
毒液松鼠從喬倫的衣領裡鑽出來,興奮地揮舞著小爪子。
喬倫一把將它揪了出來。
他看著一臉茫然的蕾切爾,又看了看手裡掙扎的毒液松鼠。
“去,幫她。”
話音剛落,他手腕一抖,將那團黑色的共生體松鼠直接朝著蕾切爾扔了過去。
“啊!”